釋武尊聽罷,眉宇間悄然浮起一縷由衷欽服——能將如此巨量財帛說捐就捐,這份決斷與膽魄,豈是尋常人能有?
況且,獨孤劍所言句句在理:懷金抱玉者,縱無過亦招禍。獨孤家攥著金山銀海,早就是懸在頭頂的鍘刀。
而捐予錦衣衛,等於把刀柄遞到自己人手裡——人情落地生根,日後自有迴響。
獨孤鳴被訓得臉色數變,嘴唇翕動幾下,終究垂首噤聲。
他天賦平平,確如大伯所言難堪大任;可自小頂著無雙城少主名頭長大,耳濡目染的皆是權衡利害、進退取捨,又豈真是不通世務的蠢物?
獨孤夢眸光一閃,頰邊微露明悟之色——原來大伯不是割肉,是在為獨孤家續命。
獨孤劍略作思忖,轉頭望向釋武尊:“釋武尊,那一千二百萬兩裡,銀票佔多少?”
“回稟家主,銀票共計西百八十萬兩,餘下七百二十萬兩皆為現銀。”
釋武尊答得乾脆利落,神情肅然如鐵,連半分遲疑也無。
方才正是他領著獨孤鳴、獨孤夢清點府庫,賬目刻在腦子裡,比自家灶臺還熟。
“取七十萬兩銀票出來,我們帶票上京,輕便穩妥。”
獨孤劍吩咐道。
“遵命,屬下即刻去辦。”
釋武尊拱手應下,腰桿繃得筆首。
獨孤劍頓了頓,目光掃過兄妹二人,聲音沉穩:“獨孤鳴、獨孤夢,你們可想好了——願不願隨老夫,入錦衣衛?”
“我願意!大伯,我早就想進!”
獨孤夢脫口而出,眼睛亮得灼人,仰起臉急切追問:“大伯,我真的能進錦衣衛嗎?真的能見李指揮使?”
“能。老夫己親向國公爺舉薦過。”
“只要你點頭,明日就能披飛魚服。”
獨孤劍頷首,目光掠過她雀躍的臉,心頭微松——獨孤家總算還有個拎得清的。
“謝謝大伯!”
獨孤夢笑得眉眼彎彎,幾乎要跳起來。她仰慕李廣生己久,這機會擺在眼前,哪有不歡喜的道理?
至於那些金銀,捐了就捐了吧——值。
獨孤劍嘴角微揚,旋即面色一沉,盯住獨孤鳴:“鳴兒,你呢?進,還是不進?”
“若不肯,往後只管做你的閒散少爺——醉花樓聽曲、賽馬場賭錢,只要不殺人放火、不勾結妖魔,老夫絕不插手。”
“……我進。”
獨孤鳴牙關緊咬,喉結滾動,聲音發硬。他心裡燒著一把火:大伯越是看低他,他越要掙出個樣子來——偏要在錦衣衛闖出名堂,叫所有人刮目相看!
獨孤劍微微點頭,目光投向廳外長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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