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無名交手數十次，哪回不是心知肚明……劍招上尚能周旋，修為上卻差得遠。尤其武道根基，過去簡首隔著一道山嶺。
好在無名從不以勢壓人，比劍只比劍，這才容他屢敗屢戰。
否則，他連拔劍的資格都未必有。
眼下看無名這副神情，分明是被自己的境界震住了，也被劍意鎮住了。
那種揚眉吐氣的滋味，比飲十年陳釀還痛快。
無名一怔，隨即深吸一口氣，拱手垂首，神色端肅：“無名，拜見鎮海王！”
“不必多禮。”李廣生抬手虛按。
“謝鎮海王。”
“無名，本王此來中華閣，你可猜得出所為何事？”李廣生一笑，目光沉靜。
無名略一思忖，坦然道：“王爺可是有意招攬老夫？
恕老夫散漫慣了，怕難擔此任，恐令王爺失望。”
頓了頓，語氣一轉，聲色俱正：“但若王爺有事相托，只要事關黎庶、利國利民，無名赴湯蹈火，絕無推辭！”
他對李廣生，確是敬重己久。
近來錦衣衛掃奸除惡、賑災平亂、開倉濟民……樁樁件件，他耳中聽熟，眼中見過，心中自有分量。
這份敬重，不靠言語堆砌，全憑實事落定。
所以，只要李廣生一聲召，他無論身在何處，必策馬而至，拔劍即行。
他也明白，獨孤劍突飛猛進，定與錦衣衛脫不了干係。
可明白歸明白，真要讓他也穿上那身飛魚服、領一份供奉俸祿，卻仍有些躊躇。
李廣生只笑了笑，未接這話。
“無名，你不是常說，心繫蒼生麼？”劍聖獨孤劍開口，語帶鋒芒，“入我錦衣衛，效命王爺，便是護蒼生於水火……這點自由，難道比萬千百姓的活路還重？”
無名喉頭微動，一時語塞。這話扎心，卻難駁。
“再說，錦衣衛武庫敞開，百家絕學任你參詳。”獨孤劍目光灼灼，“戰神圖錄那樣的頂尖秘卷，庫裡也有。你真不想親眼看看？”
無名默然。想，當然想。可一想到從此晨昏有制、公文往來、衙門點卯……再不能枕石聽松、攜酒訪山，又覺胸口發悶。
“況且，你若入供奉閣，與我同列嫡系，照樣自在。”獨孤劍語氣放緩，“日常只需駐守總衙，尋常差事，自有旁人去辦。錦衣衛高手如雲，輪不到你親力親為。你該讀書讀書，該悟劍悟劍，該遊山遊山……誰攔你？”
無名眉頭微蹙，沉吟片刻，終於點頭：“若真如此……倒也並非不可。”
“此事，你儘可慢慢思量。”李廣生淡聲道，“本王不逼你。今日來，亦非只為招攬。”
無名一愣，抬眼看他：“王爺此言何意？”
李廣生嘴角微揚，語氣平靜：“本王此來，邀你共斬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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