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操作電腦,調出了一份簡單的圖表。
“我們必須承認,炎煌的優勢是壓倒性的,是全方位的。但我們也並非一無是處。”他指著圖表,
“我們在哪裡?我們有幾十年積累的、龐大的、成熟的生產製造能力!我們有覆蓋全國、深入城鄉的銷售和服務渠道網路!我們有對華夏市場深刻理解的本土化運營團隊!
還有……”他加重了語氣,“我們手上,或多或少,都還掌握著一些在傳統燃油車、混合動力、特定零部件領域的專利和技術積累,雖然跟炎煌沒法比,但也許……對他們快速覆蓋全市場、降低綜合成本,還有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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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在給絕望的眾人尋找最後的價值支點。
“你的意思是……我們用我們的產能、渠道、還有這些‘落後’的技術專利……去換一個……給炎煌代工的機會?或者,代理銷售他們的產品?”吉利的李總若有所思。
“代工?代理?”餘總搖搖頭,露出一絲苦澀卻又現實的笑容,“如果能拿到核心部件的代工資格,或者一級代理權,那就是天大的勝利了!更可能的是,從次級供應商做起,比如為他們生產一些非核心的結構件、內飾件,或者利用我們的渠道網路,承擔區域內的交付、售後服務工作。甚至……”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更大膽,但也更屈辱的可能性:“把我們的一些車型平臺、生產線改造一下,直接貼牌生產炎煌技術加持下的、定位更入門的‘子品牌’車型,用我們的渠道去賣,利潤大頭歸他們,我們喝點湯,維持生存。”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不再是純粹的絕望,而是充滿了複雜的計算、權衡和屈辱感的掙扎。
放棄自主品牌,放棄核心技術研發,轉而給那個橫空出世的“怪物”當供應商、當渠道商、甚至當貼牌代工廠?
這對這些曾經雄心萬丈、立志要打造世界級中國品牌的企業家來說,無疑是靈魂上的閹割。
但是,不這麼做呢?
想想倉庫裡越積越多的庫存車,看看電腦螢幕上那根斷崖式下跌的股價曲線,再想想銀行催債的電話和門口聚集的供應商……
尊嚴,在生存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長安的朱總喃喃道,彷彿在說服自己,“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哪怕這希望很渺茫。”
“是啊,活著……”有人低聲附和。
王總看著眾人的反應,知道大勢已去,或者說,唯一的“生路”已經被大多數人潛意識裡接受了。他嘆了口氣,做出了決斷:
“老餘的分析,雖然難聽,但是事實。硬扛,死路一條。合作……或者說依附,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看向餘總:“老餘,你和炎煌的沈總、卓總,之前有過接觸。這件事,恐怕還得勞煩你牽頭,去探探口風。
看看炎煌……對我們這些‘老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態度。他們是想一口通吃,把我們全逼死?還是……願意給我們留條活路,用我們的殘值,幫他們更快地佔領市場?”
餘總點了點頭,神色凝重:“我試試。但別抱太大希望。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談判的籌碼,不在我們手裡。”
會議到此,方向已定。雖然前路依舊黯淡,甚至充滿了屈辱,但至少,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名為“活下去”的光。
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從今天起,華夏汽車產業的天空,已經徹底變了。
曾經的群雄逐鹿,變成了唯一太陽的絕對統治。而他們這些曾經的“諸侯”,未來的命運,將完全繫於那個名叫唐炎的年輕人,和他麾下那個深不可測的炎煌帝國的一念之間。
散會後,大佬們默默離場,背影蕭索。沒有人說話,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彷彿在為一個時代的落幕,敲響喪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