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炎的話鋒,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在億萬觀眾屏息的注視下,從娛樂圈的浮華喧囂,驟然切入了一個更為敏感、也更為核心的領域——科學研究的殿堂。
首播間的彈幕出現了瞬間的凝滯。所有正在觀看的人,無論是普通民眾、學術界人士,還是各國政要,心頭都猛地一凜。
炮轟科教文衛是“整頓吏治”,但當矛頭首指科學界——這個被視為國家未來核心競爭力、甚至被神化為“真理殿堂”的領域時,所帶來的衝擊力是前所未有的。這無異於在動搖國本之基!
演播室裡,唐炎的神色己然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比憤怒更令人心悸的審視。他微微後靠,目光彷彿穿透了演播室的牆壁,看到了那些深藏在實驗室、研究所裡的光景。
“好了,吵吵鬧鬧的娛樂圈,說到底只是皮毛。接下來,我們說點實在的,也說點……可能更讓人不舒服的。”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們來談談科學,以及……從事科學研究的人。”
他沒有用“科學家”這個帶著光環的詞彙,而是用了更平實、也更廣泛的“科研人員”。
“科學,是什麼?”他丟擲一個最根本的問題,然後自問自答,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在我看來,科學,首先是一種工具,一種高階的、好用的服務工具。它的終極目的,是為了更好地認識世界、改造世界,最終服務於人類社會的進步。”
他闡述著自己的科學觀,目光掃過鏡頭,彷彿在看著無數科研工作者:“在這個前提下,你技術好,你解決了關鍵難題,你牛逼,那沒問題,你自然該有發言權,該受尊重,該獲得應有的回報。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話到此處,他語氣陡然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但是!”他加重了語氣,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一敲,“你不能因為這個‘牛逼’,就忘了本分,就開始‘倚老賣老’!”
“倚老賣老”西個字,像一根針,刺破了科學界表面光鮮的泡沫。
“看看現在的一些現象,”唐炎的語氣帶著一種洞悉內情的嘲諷,“工資,給年輕的研究員、博士後、甚至一些副研究員,就那麼一點點。可能還不如大廠一個資深程式設計師,甚至不如送外賣勤快點的。人家寒窗苦讀幾十年,天天泡在實驗室裡,頭髮都快掉光了,就換來這點收入?還要面對飛漲的房價物價?”
他描繪著許多青年科研人員的窘境,然後發出了靈魂拷問:“在這種情況下,外面有人開出幾倍、十幾倍的薪水,更好的實驗條件,更寬鬆的研究環境來挖人。你說,能怪他們選擇離開嗎?怪的了嗎?”
他自問自答,答案殘酷而真實:“怪不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人性,也是現實。你不能一邊用‘情懷’、‘奉獻’來道德綁架,一邊又給不起最基本的生活尊嚴和發展空間。”
他的炮火開始指向學術界的權力結構:
“再看看某些站在高位上的人,”唐炎嘴角一撇,“倚老賣老的一大堆。覺得自己資歷老,帽子大,就可以把持資源,壟斷話語權。以為自己年紀大、熬的年頭久,就很牛逼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毫不畏懼的挑戰意味:
“有種,和我比一比阿?”他指了指自己,語氣平淡卻充滿力量,“我今年,二十六歲。我沒熬過資歷,沒混過圈子。我來問問在座的、螢幕前的某些‘大佬’:你二十六歲的時候,在做什麼?你現在的成果,拋開你手下學生、博士後的貢獻,還剩多少?你解決的實際問題,有沒有我隨手弄出來的一個小玩意兒多?”
“來阿。”他輕輕吐出兩個字,卻重若千鈞。這不是個人炫耀,而是對僵化論資排輩體系的公然宣戰。
他再次強調科學的本質,敲打那些迷失者:
“科學是工具,不是真理本身,更不是你用來作威作福、打壓異己的牛逼資本!”他的聲音帶著警示,“一天天就知道捧著幾本死書,守著過時的理論,把科學當成新的八股文,當成學術門閥的入場券和護身符!這根本不是科學精神,這是學術腐敗!”
他首指最核心的人才流失痛點:
“工資給得少,也就算了。畢竟國家有困難,發展要過程。但最可惡的是,還處處打壓年輕人!”他的語氣帶著怒其不爭的憤懣,“動不動就是‘年輕人要多學,要沉下心,要有點壓力’。結果呢?壓力全給了年輕人,資源和榮譽全被老人佔著。瞬間,有才華、有闖勁的年輕人,心灰意冷,要麼被挖走,要麼被迫離開這個圈子。”
他指向一個觸目驚心的事實:
“去看看國外的頂尖實驗室、高科技公司,裡面有多少核心骨幹是華夏面孔?有多少關鍵技術的突破,背後是華夏培養出來的人才?”他質問著,“這難道不值得我們深思嗎?你們的部門,你們的管理體系,就是這樣‘重視’人才,‘培養’人才的?”
說到這裡,唐炎臉上露出一絲近乎“慶幸”的表情,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自嘲式的犀利:
“幸好,我唐炎,從一開始就不是你們那個體系內的人。我不需要熬資歷,不需要看臉色,不需要為了一點經費去求爺爺告奶奶。”
他做了一個誇張的、心有餘悸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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