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一間守衛森嚴的會議室。氣氛比窗外的嚴冬還要凝重。
金宏坐在長桌盡頭，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蒂。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顯疲憊，眼下的烏青透露著連日的焦慮。
牆上巨大的螢幕上，還定格著幾小時前唐炎在華夏央視直播的畫面——那個年輕人輕描淡寫地宣佈“一萬兆美金無息貸款”和“全面大升級”，以及那句像鞭子一樣抽在無數人心上的“排內崇外者沒資格參與”。
會議室裡坐著十幾個人，是半島真正掌握核心權力的班底。軍方代表、經濟計劃負責人、宣傳部長、安全部長……每個人的臉色都如同刷了一層灰漿，僵硬而沉重。
寂靜持續了太久，只有呼吸聲和偶爾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終於，金宏掐滅了手中的煙，抬起眼，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聲音帶著一種極度疲憊後的沙啞，開門見山：
“都看完了。說說吧。”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像是在敲打某種無形的節拍，也像是在敲打所有人的神經。
“唐炎……這個年輕人，在隔壁家裡，又放了一把火。不，是扔了一座金山。”他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
“一萬兆。美金。無息。用來修路、架橋、鋪網線、建醫院學校……要把一個國家，從骨頭縫裡翻新一遍。”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起來：“關鍵是，他劃了條線。‘排內崇外’的，沒份。這話是說給誰聽的？嗯？”
他環視眾人，語氣加重：“是說給那些……直到現在，還覺得外國的月亮比較圓，對自己家裡的東西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人聽的！是說給那些……還在幻想能左右逢源、待價而沽的人聽的！”
經濟計劃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一絲恐慌：“同志，形勢……非常嚴峻了。
華夏和熊國，已經用唐炎的技術和資金，形成了一個事實上的閉環體系。能源、糧食、基礎工業、高階製造，甚至未來的虛擬世界……他們正在快速實現自給自足，甚至領先全球。我們……我們被排除在外了！”
他指著螢幕上唐炎的臉，手指都有些發抖：“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未來的貿易規則、技術標準、甚至是金融結算，都可能由他們重新定義！如果我們不能儘快融入這個體系，我們的經濟命脈……可能在未來幾年內就會被徹底邊緣化！到時候，我們連做配套、當市場的資格都沒有！”
軍方代表，一位肩扛將星的老者，臉色鐵青地補充道：“不僅僅是經濟。軍事上的代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大。炎煌提供的那些單兵裝備、無人機、甚至可能是更高階的武器系統……一旦在華夏和熊國軍隊中普及，傳統的軍事平衡將被徹底打破。我們的安全環境……會急劇惡化。”
宣傳部長推了推眼鏡，語氣沉重：“文化層面也是一樣。‘源界’所代表的虛擬世界，將是下一代意識形態和價值觀競爭的主戰場。如果我們被擋在外面，我們的年輕一代接觸到的，將完全是經過他們篩選和塑造的資訊和價值觀念。這……是比軍事入侵更隱蔽、更長遠的威脅。”
安全部長咳嗽了一聲，聲音低沉：“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唐炎這個人……行事風格，你們都看到了。他對‘排內崇外’的容忍度是零。如果我們遲遲不表態，或者態度曖昧，以他的性格和手段……會不會把我們也列入‘沒資格’的名單？甚至……會不會採取更主動的措施？”
“更主動的措施？”有人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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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部長沒直接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螢幕上唐炎那雙看似帶笑、實則冰冷的眼睛，意思不言而喻。東瀛的靖國神社和富士山，就是最好的“範例”。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死寂。每個人都感到了那股無形的、巨大的壓力，正從北方和西方兩個方向擠壓過來。這不是軍事威脅，而是一種基於絕對技術優勢和資本力量的、更高維度的窒息感。不上車，就會被時代的列車徹底甩下，並且可能永遠失去上車的資格。
金宏默默地點燃了又一支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所以，”他緩緩吐出一口菸圈，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這份平靜下蘊含著巨大的決心，“你們的意見，是統一的？我們必須上這趟車？而且……要快？”
眾人相互看了看，幾乎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形勢比人強，已經沒有猶豫和搖擺的空間了。
“但是，怎麼上？”經濟委員長提出最實際的問題，“直接像熊國那樣全面倒向？還是……尋求一種更……更保留體面的方式？”
“體面？”金宏嗤笑一聲，帶著一絲自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體面是靠實力掙來的，不是靠施捨來的。我們現在有什麼實力去談‘保留體面’？我們那點家當，在唐炎眼裡，可能還不如他隨手扔出去的一個零頭。”
他敲了敲桌子，做出決斷：“態度要明確，行動要迅速。不能再玩以前那套模糊策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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