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登月引發的全球風暴還在網際網路上瘋狂肆虐，兩位風暴中心的主角，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溜達在燕京傍晚的街頭。
沒有前呼後擁的保鏢，沒有清場封路。唐炎還是那身簡單的深色休閒裝，嘴裡叼著根剛買的糖葫蘆。馬克則穿著件印著“炎煌機械”logo的衛衣，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工程師，只是眼神里還殘留著些許月球歸來的恍惚和興奮。
兩人一路走，一路吃。
從南鑼鼓巷拐出來，鑽進一條煙火氣十足的衚衕。路邊支著的小攤，賣著滷煮、爆肚、炸灌腸。唐炎熟門熟路地在一個賣門釘肉餅的攤子前停下，要了兩個剛出鍋的，燙得直吹氣，遞了一個給馬克。
“嚐嚐，地道北冰洋汽水配這個，絕了。”
馬克學著唐炎的樣子，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肉餡滾燙多汁，燙得他齜牙咧嘴，又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好吃！比宇航食品強一萬倍！”
唐炎哈哈一笑，掏出星隕手機，對著攤位上的二維碼掃了一下，付款提示音清脆響起。攤主是個大爺，抬頭瞅了他一眼，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樸實的笑容：“喲，唐總？今兒個有空出來逛啊？”語氣熟稔得像鄰居打招呼。
“啊，遛遛彎兒。”唐炎笑著應了聲，又指了指鍋裡的肉餅，“大爺，再來五個，打包。”
“好嘞！”
馬克在一旁看著這再平常不過的互動，心裡卻感慨萬千。這就是唐炎口中的“變化”嗎？頂級科技巨頭，和市井小販自然交談，用著領先世界不知多少代的手機支付幾塊錢的肉餅。這種科技與生活的無縫融合，這種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同時發生的文化自信的迴歸，比他剛才在月球上看到的地球弧線，更讓他感到震撼。
他環顧四周。
街上行人如織，年輕男女大多穿著改良的漢服或帶有華夏元素的設計師品牌服裝，飄逸靈動，自信大方。幾乎人手一部星隕手機，有的正在用全息介面處理工作，有的在刷著“機甲登月”的新聞哈哈大笑，有的則只是單純地用它當鏡子整理頭髮。街邊的店鋪，招牌是飄逸的書法，播放著古風歌曲或戲曲選段。曾經隨處可見的西方快時尚品牌logo、英文巨幅廣告，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華裳”、“墨器”、“神農堂”這樣充滿古韻的店名。
一個穿著練功服的老爺爺，正在街心公園的空地上打著太極，動作行雲流水，旁邊放著的收音機裡，咿咿呀呀地唱著京劇。幾個小孩追逐打鬧，嘴裡喊著從《山海經》或《西遊記》裡學來的招式名。
“這裡……變化真的太大了。”馬克忍不住再次感嘆，咬了一口肉餅，“我記得幾年前來，還不是這樣。”
唐炎吸溜著北冰洋汽水，無所謂地聳聳肩：“還行吧，慢慢來。有些東西，根子裡的，找回來就行了。”
他接過攤主大爺遞來的打包袋，遞給馬克拿著，自己又走向一個賣糖畫的攤子，像個孩子似的，盯著老師傅用糖漿畫出飛舞的龍鳳。
馬克跟在後面，看著眼前的一切。這種無處不在的、自然而然的文化氣息，這種從科技到生活、從精神到物質的全面“華夏化”，其深度和廣度，遠超他之前的想象。這不僅僅是政策的引導，更像是一種壓抑許久的文化基因，在獲得了足夠的底氣和技術支撐後，蓬勃迸發的結果。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裝潢雅緻的茶館，裡面坐滿了人，都在熱烈地討論著今天的重磅新聞。看到唐炎和馬克經過，有人興奮地揮手打招呼，有人拿出手機拍照，但沒有人上前打擾，只是投來善意的、帶著崇拜和自豪的目光。
“你的同胞們，”馬克笑著說，“他們看起來……非常為你驕傲。”
“他們是為自己驕傲。”唐炎糾正道，從糖畫老師傅手裡接過一條活靈活現的糖龍，“為我們共同做成的這些事驕傲。”
走到一個人少些的街角，唐炎停下腳步，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巧的、像普通偏光鏡一樣的vr眼鏡，遞給馬克。
“這個給你。”
馬克接過，入手很輕，材質溫潤，看起來平平無奇。“這是？”
“源界上線前的小玩具。”唐炎咬了一口糖龍，含糊不清地說，“先用這個適應一下。到時候源界正式開了，進來玩玩，那裡面……才有意思。”
馬克拿著那副看似普通的眼鏡，心臟卻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起來。
機甲登月，已經震撼全球。
而這個讓唐炎都說出“才有意思”三個字的“源界”，又會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他看著眼前車水馬龍、卻又古意盎然的街道，看著身邊這個創造了無數奇蹟、此刻正像個普通青年一樣啃著糖畫的男子，再抬頭看了看天際剛剛浮現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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