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曆1940年7月，婆羅洲。
西方的戰火不斷，局勢己經到了糜爛的地步。
兩個月前，荷國本土國防軍司令宣佈投降，剩下這個殖民地孤懸海外。
七月的婆羅洲，太陽剛升起，空氣就己經悶得像蒸籠。
三發埠，逼仄的街道上，泥土被踩得又溼又黏。
路邊攤的魚腥氣、椰殼燒焦味、煤油味、人畜汗臭混在一塊兒，一陣熱風吹來，嗆得人胸口發堵。
沿街稀稀拉拉立著木屋、鐵皮屋、竹屋，高低錯落，歪歪扭扭。
華人開的小店佔了半條街：米鋪、藥鋪、打鐵攤……招牌全是中文，底下寫著荷國字母與馬萊文。
街中段，一間不大不小、門面還算周正的木屋，掛著一塊被風雨侵蝕得發白的木匾——永順雜貨鋪。
這是馬佔彪從他爹手裡繼承得來的，他老爹上個月去世了。
老爹馬大山當年下南洋，一肩挑著貨郎擔，從山口洋走到三發埠，一點點攢下這間鋪子。
“永順”二字，求的是永遠順遂。
鋪子裡貨架老舊，木板被歲月浸得發黑。
貨架上擺著幾匹粗布，幾匣火柴、鹹魚幹、粗鹽……都是華人、苦力、土著日常要用的東西。
東西不值錢，但無奈它被人盯上了。
櫃檯前，站著一個穿著土黃色警服、歪戴警帽的土著警察。
人高馬大，皮膚黝黑髮亮，腰上彆著警棍，一臉橫肉，眼神兇橫，像一頭隨時要撲上來咬人的惡犬。
是伊布拉。
“馬。”
伊布拉開口，聲音粗啞，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用半生不熟的客家話吐出一個字。
“錢。”
馬佔彪站在櫃檯後面，脊背微微弓著，雙手攥得發白，臉上陪著小心翼翼的笑。
馬佔彪的喉結動了動，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伊布拉警官，這個月的稅……前幾天剛交過啊。”
“交過？”
伊布拉嗤笑一聲，猛地一拍櫃檯，老舊木板“哐當”一聲震得發抖，貨架上的罐子叮噹作響。
“那是上個月的！現在是治安稅、防務稅、店鋪保護費，三樣一起交！”
馬佔彪臉色變得慘白，他哪裡不知道這伊布拉是要敲骨吸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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