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著破爛的單衣，踏著磨穿的草鞋，在冰天雪地裡，迎著槍林彈雨，向著數倍於己、裝備碾壓的日軍，發起了衝鋒。
這不是衝鋒。
這是赴死。
這是獻祭。
用自己的生命，最後一次，捍衛國家的尊嚴。
機槍掃射。
炮彈爆炸。
刺刀入肉的悶響。
骨肉撕裂的聲音。
弟兄們一個個倒下。
有的被機槍掃中，渾身血洞，撲倒在地，再也沒有起來。
有的被坦克碾過，身體碎裂，血肉模糊。
有的被日軍刺刀刺穿胸膛，卻死死抱住敵人，用牙齒撕咬，同歸於盡。
滿倉衝在中間。
他看到陳山排長被日軍刺刀捅進胸口，卻依舊揮刀砍死了兩個鬼子，最後轟然倒地。
他看到一個十六歲的小兵，被日軍打斷雙腿，趴在雪地上，依舊拉響了最後一顆手榴彈，與圍上來的鬼子同歸於盡。
他看到無數熟悉的面孔，一個個在他眼前消失，化為血泊中的一具具屍體。
雪，越下越大。
覆蓋了鮮血，覆蓋了傷痕，覆蓋了一具具冰冷的軀體。
很快，這片戰場，就會變得潔白，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只有這片土地知道。
這裡埋著多少屍骨。
這裡流著多少熱血。
這裡藏著多少絕望與不屈。
這裡，是用一條條人命，一塊塊骸骨，鑄成的防線。
滿倉身上，中了好幾槍。
胸口，腹部，胳膊。
鮮血不斷湧出，浸透了單薄的衣服，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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