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了1941年4月5日，九州，福岡。
山本站在福岡城遺址的石牆上，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福岡，九州最大的城市，博多灣畔的明珠，如今像一朵被暴風雨摧殘過的櫻花，花瓣凋零，枝葉枯黃，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在風中瑟瑟發抖。
港口裡停著幾艘破舊的貨船，船身上鏽跡斑斑，吃水線以上佈滿了彈孔。
碼頭上的倉庫大半空置，只有幾堆發黴的麻袋歪歪斜斜地堆在角落裡，散發著刺鼻的餿味。
街道上空蕩蕩的，偶爾有幾個行人經過，都是弓著腰、低著頭、腳步匆匆。
商店大半關門，為數不多還開著的幾家，門口都掛著“本日休業”的牌子——不是真的休業，而是不敢開門。
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有一隊穿著軍服的土匪闖進來，把店裡僅剩的東西搶光。
“山本君，”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福岡聯隊的補充大隊派人來了。”
山本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舊軍服的少佐站在他身後，表情緊張，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那是福岡聯隊補充大隊的大隊長——佐藤正雄君，一個西十七歲的預備役軍官，戰前是福岡市立中學的校長，因為實在沒人了，被拉來湊數的。
“佐藤君，”山本君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得像春天的風，但佐藤正雄君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久仰久仰。請坐。”
佐藤正雄猶豫了一下，在石牆的碎石上坐下來。
“山本君，”他開門見山，聲音有些發顫，“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談談貴部在福岡縣境內的活動。”
“活動？”山本的笑容不變，“佐藤君指的是什麼？”
佐藤正雄君咬了咬牙：
“徵糧、徵兵、設卡、收稅、驅趕地方官員、襲擊憲兵小隊。山本君，這些都是事實。”
山本沒有否認，反而點了點頭：“對，都是我做的。然後呢？”
佐藤正雄愣住了。
“佐藤君，”山本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你告訴我——福岡聯隊補充大隊，有多少人？多少槍？多少子彈？多少糧食？”
佐藤正雄君沉默了。
“三百西十七人，步槍二百一十支，每支子彈不足二十發，機槍兩挺，糧食只夠吃七天。”
山本替他說了出來，“七天之後，你的三百西十七個兵就要餓肚子。然後他們會開小差，會逃跑，會跑到我這邊來——因為我這裡，有飯吃。”
他站起來，走到佐藤正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佐藤君，你不是軍人，你是校長。
你應該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人首先要吃飽飯，才能談忠誠。
你的兵餓著肚子，你拿什麼讓他們效忠天蝗？”
佐藤正雄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但他還是抬起頭，首視山本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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