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霧器啟動後，不許停，不許回頭，西點半在橡樹下集合。
山貓和水蛭同時豎起大拇指，表示收到。
陳虎又補了一個手勢：小心田埂東頭那間草棚，老頭可能在裡面睡覺。繞過去，別驚動他。
兩人點頭。
陳虎最後一個手勢落下——行動。
他率先扛起噴霧器，踏進稻田。
腳踩進水裡的那一刻，淤泥沒過腳踝，他穩住身形，將噴嘴對準前方的稻株，按下啟動開關。
“嗡——”
噴霧器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在寂靜的凌晨裡格外清晰。
陳虎心頭一緊，迅速調整噴嘴角度，讓聲音被稻葉摩擦的沙沙聲掩蓋。
毒霧從噴嘴噴出，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只有湊近了也聞不到刺鼻的化學味，雖然原液有味道，但是稀釋太多了。
藥霧落在稻葉上，瞬間凝結成細密的水珠，順著葉脈往下淌。
陳虎貓著腰，一手扶著噴霧器，一手握著噴杆，手臂左右擺動，將藥霧均勻地灑向每一株稻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生怕滑倒發出聲響。
左邊三十米外，山貓也在同步推進。
山貓的動作比陳虎更輕巧。
他個矮，重心低，在稻田裡穿梭如同一條泥鰍。
噴霧器背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大，但他駕馭得極穩，噴杆在他手中像一支畫筆，精準地將毒霧塗滿每一片葉面。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發亮，像一隻捕食的貓，每噴完一壟就迅速掃視西周，確認安全後才轉向下一壟。
右路的水蛭遇到了麻煩。
他負責的那片田靠近草棚，稻子長得格外茂密，分櫱多得幾乎插不進腳。
他剛推進了二十米，草棚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咳嗽。
水蛭整個人僵住了。
他緩緩蹲下身，將噴霧器關掉，整個人沒入稻叢之中，一動不動。心跳如鼓，但他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咳嗽聲之後，是翻身的聲響，木板的嘎吱聲，然後——重新歸於沉寂。
水蛭等了整整三分鐘，確認沒有後續動靜，才慢慢站起來。
他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但手上的動作依然穩。
他重新啟動噴霧器，繼續推進，但這一次，他繞開了草棚正對的那片區域，從側面迂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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