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裕芢慢慢轉過身,面對著牆壁上那幅巨大的祖宗畫像。
畫像裡,明治天蝗身著軍裝,目光如炬,俯瞰著他的子孫。裕仁看著那幅畫像,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彎下腰。
他彎下腰,不是因為痛苦,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他要撿起地上那枚被震落的勳章。
那是他父親大正天蝗傳給他的勳章,金質的綬帶上刻著菊花紋章他把勳章握在手心,握得那麼緊,金屬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掌心,血從指縫間滴落,一滴,兩滴,三滴,落在地圖桌上,落在崬京的位置上。
“八嘎。”
他首起身,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他的眼睛——那雙一首以溫和、剋制、隱忍著稱的眼睛——此刻變成了一對燃燒的火球。
那不是憤怒,憤怒太淺薄了;那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一種從骨髓裡、從靈魂深處噴湧而出的仇恨。
“鎂莉堅。”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從他喉嚨裡割出來,“是——鎂——莉——堅。”
他舉起那張被攥得皺巴巴的電報紙。那是三角州特種部隊在各地“遺落”的農藥瓶的報告——瓶底赫然印著“made in U——S——A”。
“他們毀了我的稻田,”裕仁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情緒——那種情緒叫殺意,“他們炸了我的皇宮,他們殺了我的妻子,我的兒子,我的兄弟——”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高到整個地下指揮所都在迴盪:
“他們要滅了倭國皇室!”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人敢看天蝗的眼睛。那眼睛裡的東西太熾烈了,看一眼就會被灼傷。
裕仁慢慢走到地圖桌前。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踏得結結實實,軍靴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站在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低頭看著那張巨大的東亞地圖。
地圖上,鎂莉堅西海岸被標註成醒目的紅色。
“我們偷襲了珍朱港,”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話,“我們擊沉了他們的艦隊。我們偷襲了洛杉基,我們偷襲了西海岸。我們做了這些事,然後他們來報復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東條佬苟、杉山元、島田繁太郎——所有軍部的高層都在這裡,所有人都低著頭,像一群被霜打過的茄子。
“你們,”裕芢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冰冷得像北海道冬天的風,
“你們告訴我,這就是他們報復的方式嗎?
毒死我們的莊稼,炸死我的家人——這就是文明國家的做法嗎?”
沒有人回答。沒有人能回答。
“回答我!”裕芢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厚重的橡木地圖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東條佬苟向前邁了一步。他的臉色灰白,嘴唇在微微顫抖,但他還是開口了:“陛下,臣——”
“你閉嘴。”裕仁看都沒看他一眼,“當初入侵他國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這是一場光榮的戰爭?
大東瀛帝國將屹立於世界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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