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著彥百玔。
彥百玔也看著他，眼神里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雲飛，這件事——”
彥百玔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不是我的意思。”
“整編方案是山城定的，各個部隊的編制、職數，都是何硬勤那邊一筆一筆核定的。”
“我爭取過，他們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我明白。”楚雲飛說。
他確實明白，這跟彥百玔沒關係，跟能力沒關係，甚至跟戰功也沒關係。
只跟一件事有關係——他不是黃埔嫡系。
或者說，他是黃埔畢業的，但他在晉軍裡待了八年，身上“晉軍”的標籤比“黃埔”的標籤更重。
在山城那些人眼裡，這就夠了。
“你打算怎麼辦？”彥百玔問。
楚雲飛沉默了幾秒。
他今年三十八歲，上校軍銜，七處戰傷，多的年戎馬生涯。
如果離開晉軍，他能去哪裡？
中秧軍？他這樣的“雜牌”出身，進去也是二等待遇。
回老家種地？他父母早就不在了，老家的幾畝薄田早就荒了。
去經商？他除了打仗，什麼都不會。
“長官，我想繼續當兵。”他說。
彥百玔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雙眼睛裡沒有怨憤，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平靜而堅定的光。
“我給你安排了。”
彥百玔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檔案，
“遠東邊防軍正在擴編，需要一批有經驗的軍官。”
“我跟那邊打了招呼，給你謀了一個位置。”
“第九十七師獨立團上校團長，駐防潶河。”
上校團長，潶河。
楚雲飛接過那份檔案，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三五八團上校團長，變成獨立團上校團長，名義上是平調，實際上是從晉軍的核心部隊，被踢到了遠東邊防軍的邊緣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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