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關掉平板，飄到球形空間的中心，六隻複眼掃視著控制中心裡的每一個族人。
“但是，”克賽爾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他們有數量。”
他調出另一組資料，是一個模型預測。
“地球人口：約二十億，但他們像蟲子一樣繁殖，完全沒有節育概念。”
“他們的社會結構低效但臃腫，目前正處於大規模戰爭的混亂狀態，硝煙西起，屍橫遍野，而我們尚未到達就嗅到濃烈的硝煙。”
螢幕上出現了一組人類戰爭的照片。
坦克、飛機、軍艦、爆炸的建築物、堆積的屍體。
這些影像是從地球廣播中擷取的，經過數億公里的傳輸後嚴重衰減，但依然能看出慘烈。
克賽爾看著那些影像，沉默了幾秒。
“這是一個野蠻的文明。”然後繼續說道，“他們用最原始的方式解決爭端……暴力。”
“人類正處在技術爆炸的前夜和道德增長停滯的泥潭裡。”
“他們掌握了足以毀滅自己的力量，卻沒有掌控這種力量的智慧。”
說完這些，他轉過身，面對控制中心最大的那塊螢幕。
螢幕上顯示的是太陽系的全景圖，地球是一個藍色的圓點，用紅圈標記著。
“我們別無選擇，這是方圓五十光年內唯一適合居住的行星。”
“如果我們不去地球，伊位元人將在三千年內滅絕!”
他停頓了一下。
“所以，我們要去，不是請求，不是談判，而是……降臨。”
“降臨”這個詞，在伊位元人的語言裡有豐富的含義。
它不像人類的“visit”那樣友好，也不像“invasion”那樣粗暴。
它介於兩者之間，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神祇般的意味。
一隻蝴蝶落在花朵上，叫降臨。
一片雪花落在屋簷上，叫降臨。
一位神明來到凡間，叫降臨。
伊位元人認為自己對於人類，充當是神明並不過分。
並不是他們不是狂妄，而是事實，他們的科技比地球人類領先了數千年。
在某些領域，如材料科學、能源技術、生命工程甚至領先了上萬年。
他們能製造在真空中燃燒的聚變引擎，能建造跨越星際空間的方舟，能改變自己的基因結構，能活西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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