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這不是同一維度的東西。他們的核彈是火柴，我們的聚變引擎是太陽。”
一個孩子舉手了。“老師，可是太陽也會熄滅啊。”
努伊笑了。他放下石頭，看著那個孩子。
“太陽確實會熄滅。但那是在五十億年以後。”
“孩子，我們的戰爭，不需要打五十億年。”
孩子們笑了。笑聲像溪水一樣在生態艙裡流淌。
第七扇區，工程維護艙。
這裡是方舟上最嘈雜的地方之一，巨大的機械裝置在運轉，嗡嗡聲和咔嗒聲混在一起。
一群伊位元人工程師正在維護聚變反應堆的輔助系統，核試驗的訊息傳來時，他們只是短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繼續工作。
只有一個人停了下來。
他叫扎爾克，是方舟上最資深的聚變工程師之一，己經在流浪家園號上工作了兩百年。
他站在聚變反應堆的外殼前，六隻複眼盯著檢測儀器上跳動的數字，但注意力己經完全不在那裡了。
“扎爾克，你在想什麼？”一個同事飄過來。
扎爾克沉默了幾秒。“我在想，人類的核彈，能不能打到我們。”
同事笑了。“你在開玩笑吧？他們的火箭最大射程不到一萬公里，地球軌道高度才西百公里。”
“他們連近地軌道都打不上去，怎麼打到三億公里外的我們？”
“不是現在。”扎爾克的聲音低沉，“是六個月後。”
“六個月後，我們在他們的頭頂上。距離地面西百公里。我們的飛船，在他們的導彈射程之內。”
同事的笑容凝固了。
扎爾克繼續盯著檢測儀器，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人類的導彈，打西百公里，沒有問題。”
“他們的精度……我不知道。但如果他們用核彈頭，如果他們的導彈足夠多，如果他們的制導系統足夠精確……”
“足夠精確又怎樣？”同事的聲音變得尖銳，“我們的外殼五十米厚。他們的核彈，有效摧毀深度不超過一米。”
“一枚不行，十枚呢？十枚不行，一百枚呢？一百枚核彈同時命中同一點，產生的溫度和壓力，你覺得裝甲扛得住嗎？”
同事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扎爾克關掉檢測儀器，轉過身，看著他的同事。六隻複眼裡的表情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沉重的、不願面對的現實感。
“我們以為人類是一群螞蟻。但螞蟻，如果足夠多，也能咬死大象。”
航行控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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