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森耗韋爾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突尼西亞的指揮所裡喝咖啡,參謀說報告薩勒諾告急,他放下杯子,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打了一連串電話。
打給地中海艦隊司令,打給第十二航空隊司令,打給霸盾。
霸盾還在西西里島休整,埃森耗韋爾讓他隨時準備抽調部隊支援薩勒諾。
最後,他打給戰略航空隊,批准了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
十二日和十三日,聯軍把能飛的東西全扔到了薩勒諾上空。
戰術轟炸機從西西里島起飛,戰略航空隊的B-17“空中堡壘”從北非遠道趕來,海面上的驅逐艦和巡洋艦也把所有主炮對準了岸上的德三陣地。
這是整場戰爭中西線規模最大的一次海空聯合火力打擊,彈藥的消耗速度快得嚇人。
地中海的彈藥補給船一趟一趟往返,後勤兵累到虛脫,但炮彈硬是一刻沒斷過。
B-17的轟炸屬於地毯式,彈著點根本不分什麼坦克、步兵還是麥田,炸完了再說。
德三第十六裝甲師的陣地上炸成了一片火海,虎式坦克再硬也扛不住從天上掉下來的五百磅炸彈,有的被首接命中炸成了零件,有的被近失彈掀翻炮塔,車組成員從底艙爬出來的時候滿身都是火。
海軍那邊更瘋狂。戰列艦“厭戰”號把十五英寸主炮對準了塞勒河北岸的德三集結地,一發炮彈落地能把半個足球場的地皮掀起來。
德三士兵形容那天的炮擊像“地球的皮膚被一層一層剝開”。
有人蹲在戰壕裡張大嘴巴,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爆炸的氣浪來回震盪,不張嘴耳膜會炸。
兩天兩夜的狂轟濫炸之後,菲廷霍夫的火力被壓了下去。
他的坦克損失了三分之二,裝甲擲彈兵傷亡過半,攻勢難以為繼。
但他沒有慌亂,而是冷靜地下令部隊有序向北撤退,退到薩勒諾以北的山地和丘陵地帶重新組織防線。
他的第六裝甲師沒有被打垮,只是被打退了,而且隨時可能再殺回來。
九月十六日,薩勒諾橋頭堡終於穩住了。
鎂莉堅第五集團軍和瑛軍第十軍合兵一處,開始向北推進。
九月十九日,聯軍進入那不勒斯。那不勒斯市民湧上街頭迎接鎂莉堅大兵,女人們穿著破舊但洗得乾乾淨淨的裙子,孩子們光著腳在廢棄的坦克上爬來爬去。
有人從廢墟里搬出一臺手風琴,拉起了那不勒斯民謠,琴聲在斷壁殘垣之間迴盪。
但克萊克笑不出來。他知道那不勒斯只是一個開始,再往北,亞平寧山脈正在等他們。
凱塞林在意呆的靴子形土地上修建了層層的防禦線,從古斯塔夫防線到哥特防線,每一道防線都是照著地形精心設計的,每一條河、每一座山都被改造成了堡壘。
意呆戰役不會是短跑,只會是一場比北非更漫長、更血腥的馬拉松。
西西里島上的巴頓收到薩勒諾戰報的時候,正坐在吉普車旁邊擦他的象牙柄左輪手槍。
他把戰報看完,摺好揣進口袋,站起來朝東方看了一眼。
意呆本土的山脈在海對岸若隱若現,沉默了很久,他忽然開了口。
“下一仗給老子打硬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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