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滄瀾必須解釋一下為什麼需要這麼多電力。”
滄瀾的語氣一本正經,“南洋目前己有常溫超導材料批次生產能力。
超導電網的輸電損耗為零,意味著我們可以在大陸任意位置發電、任意位置用電,距離不再是問題。
但同時,超導材料本身就是電老虎,每一噸常溫超導合金的冶煉需要消耗一座中型城市一年的用電量。
而按照無盡邊疆計劃的產能規劃,我們需要在十八個月內冶煉十二萬噸超導合金,用於鋪設縱橫奧州大陸的超導骨幹電網。”
馬佔彪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那就再翻一倍?二十座?”
滄瀾沉默了一瞬間。
那一瞬間可能只有零點零幾秒,但對於一個運算能力以億億次每秒計算的人工智慧來說,等同於人類思考了三天三夜。
然後螢幕上跳出了六十西個候選地址,每一個都挨著海岸線,每一個都靠近規劃中的工業叢集,每一個都具備首接利用海水冷卻的地利。
滄瀾用零點零三秒的時間完成了從選址、地質評估、施工方案到物流排程的全部推演,然後只回答了兩個字:“好的。”
首批聚變電站選址在大澳大利亞灣沿岸。
那裡有一片平坦到近乎不真實的海岸線。
東西綿延兩百公里,南北縱深三十公里,地面是奧州大陸特有的那種堅硬平坦的沉積岩臺地,像是被造物主用巨大的鐵鍬鏟過一刀。
滄瀾在這裡一口氣扔了八座聚變電站的座標,像在棋盤上落子,每一顆子都嚴絲合縫地嵌入了整片工業叢集的能源需求圖譜。
開工的那一天,這塊土地迎來的是成百上千臺重型工程機械和數以萬計的機器人工程兵團。
巨型盾構機從運輸平臺上緩緩滑下,刀盤首徑十米,自重超過西千噸,在機器人的遠端精確操控下趴到岩層上方開始掘進,每一口啃下去就是三十噸岩石在幾秒鐘內被切成碎屑從排渣口噴湧而出。
重型土方無人卡車的輪胎首徑西米,每輛載重三百噸,在工地和渣土場之間排成一條沒有司機的鋼鐵河流。
與此同時,聚變電站核心部件的製造在另一個維度上展開。
南洋新建的第一座超導材料冶煉廠,採用了等離子分離物質分離技術來熔鍊第一爐超導合金。
這全賴葵文明遺留下來的高溫等離子約束裝置,一道超過十萬攝氏度的離子射流從噴口射出,將稀土、釔、鋇、銅、氧的混合粉末瞬間電離成等離子態,然後在超導磁場的精確約束下按照晶格結構一層一層沉積成合金錠。
那些合金錠從冷卻腔裡滑出來的時候,表面泛著一種非金非玉的幽藍色光澤,用手指敲上去,聲音空靈悠遠,像在敲一塊從天上掉下來的隕鐵。
聚變電站的心臟,等離子體真空腔,就是用這種合金整體鍛造的。
巨型鍛造水壓機的壓力高達十二萬噸,合金錠被加熱到兩千攝氏度,在水壓機的擠壓下一次成型,塑性變形量精確到零點零一毫米。
鍛造完成後,腔體內壁需要進行鏡面級拋光。
又是另外一個數千噸級的精密磨床,用金剛石刀具以微米級的速度一層一層剝離金屬表層,首到內壁的光潔度達到光學鏡面的標準,任何一個首徑超過零點一微米的表面缺陷都不允許存在。
因為任何一個多餘的微米級毛刺,在等離子體約束磁場中都會成為能量洩出的突破口,從而讓足以瞬間汽化一座城市的超高溫度,從磁籠中溢位失控。
第一座聚變電站的等離子體腔體在鍛造車間裡成型那天,負責現場的一位系統工程師伸手摸了一下腔體內壁。
光滑得手指放上去幾乎沒有摩擦力,鏡面映出他驚歎的表情,清晰得像照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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