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開啟任何照明，黑暗於他而言毫無阻礙。
館內每一件文物的擺放位置、每一處展櫃的結構，早就在上輩子的海量資料裡，刻進了他的骨髓。
微光之中，法隆寺寶物館的金銅佛像靜靜佇立，飛鳥時代的工藝沉澱千年，青銅表面泛著溫潤沉靜的銅綠。
第一尊唐代傳入的觀音立像，赤足踏在蓮座之上，右臂輕垂，左手攥著寶珠，神態慈悲。
馬佔彪走到展櫃前，掌心貼上微涼的防彈玻璃。
收。
整尊佛像連同雕花蓮座，瞬間憑空消失。
一尊，兩尊，三尊……法隆寺館五十八件國寶級佛教造像，他一尊未留。
緊接著，他從儲物空間取出提前備好的防震密封木箱，一個個整齊碼在空蕩蕩的展臺上，小心翼翼擺放妥當。
這些流落他鄉千年的瑰寶，絕不能在歸途之中磕碰受損。
順著樓梯緩步下行，東洋館二樓的“中國文物展廳”，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座堆滿贓物的倉庫。
青銅器、高古陶瓷、名家書畫、和田古玉，密密麻麻填滿了數百平的空間，每一件文物的背後，都是一段血淋淋的掠奪史。
殷墟甲骨，是倭國借學術之名巧取豪奪。
龍門石窟石刻，是買通軍閥野蠻鑿取；故宮南遷文物，是戰亂之中被暗中截留……
他緩步沿著展線行走，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展櫃玻璃，目光掃過每一件飽經滄桑的器物，眼底沒有憤怒的嘶吼，只有一片沉寂的冷意。
走到最大的通櫃前，十二件唐代三彩陶俑靜靜陳列，是陝西出土的頂級國寶，二戰期間流落海外。
“離家太久了。”
他低聲自語，掌心輕抬。
十二件形態各異的陶俑瞬間消失，展櫃裡只餘下空空蕩蕩的底座，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唐三彩、宋汝窯青瓷、元青花、明鬥彩、清粉彩……
他一路走，一路收，不挑品級，不分貴賤，所有被掠奪而來的華夏文物，盡數納入儲物空間。
玻璃展櫃接連變空，牆面懸掛的書畫長軸逐一消失，只剩光禿禿的紅木掛鉤整齊排列，像一串失去了靈魂的符號。
行至書畫展區，他腳步頓住。
玻璃櫃中，一幅山水長卷靜靜舒展，落款處寫著黃公望，標籤標註為江戶時代流入倭國。
無論真跡還是摹本，它都不該留在異國他鄉。
抬手一收，長卷歸於空間。
三樓的高麗半島文物展廳，他沒有過多駐足。
新羅金冠、高麗青瓷、朝鮮玉冊，皆是殖民時代被強行劫掠。他目光掃過，盡數收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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