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桫欏的幼體,這東西是瀕危保護植物,種在植物園裡要恆溫恆溼伺候著。”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密密麻麻的同類蕨類,聲音裡帶著一種恍惚的笑意,“在這裡,跟雜草一樣滿地都是。”
“林博士,你別光顧著看草。”
趙遠橋的地質錘從肩膀上滑下來,錘頭咣噹一聲磕在一塊露出地面的岩石上。
他蹲下身,用手套抹掉岩石表面的腐葉和泥土,露出下面暗灰色的巖體。
巖體表面佈滿細密的氣孔,在放大鏡的輔助光下呈現出一種類似海綿的紋理。
“這是玄武岩,氣孔構造,典型的火山噴發產物。
侏羅紀果然是地殼運動的活躍期,這片大陸八成是火山島弧拼接起來的。”
他用地質錘敲下一小塊樣本,翻來覆去地看,“要是能帶回去做同位素測年……”
他話音未落,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從遠處山脊的方向隆隆碾來,彷彿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
聲波順著密林的地面傳導過來,踩在腳下都能感到腳底板微微發麻。
緊接著,天際線上隱約泛起一線暗紅色的光。
那是一座低矮但綿長的火山錐,錐頂正冒著濃灰色的煙柱,煙柱被高空風吹得往西偏斜,像一支正在書寫天書的巨筆。
空氣中隱約飄來一股極淡的硫磺味,和草木的腥甜混在一起,嗆得人鼻腔發乾。
方哲遠正蹲在地上除錯一臺圓盤狀的探測儀,儀器剛開機就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蜂鳴,指示燈從綠色一路跳到深紅色。
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飛快滑動,眉頭越皺越緊:
“司令,空間波動檢測儀顯示,這片區域的空間結構極不穩定。
我探測到至少十幾個異常訊號源,分佈毫無規律,有些在移動,有些固定在深層地下。
其中有一個訊號特別強烈,方向是東北偏東,距離大約七公里。”
“移動的?”馬佔彪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活的?”
“不確定。”方哲遠老實回答,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儀器螢幕上,他隨手抹了一把。
他的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聲響打斷了。
那聲音從密林深處傳來,不是樹葉摩挲的輕響,而是大片的、成規模的窸窣聲,像有無數雙腳正在枯葉堆裡同時踩踏。
聲音由遠及近,速度驚人,轉眼間就從不遠處那道被蕨類覆蓋的山脊背後漫了過來。
“有東西在靠近!”隨行的武裝機體小隊的隊長迅速抬起手臂,臂甲上的武器模組自動展開,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
兩百個武裝機體同時進入戰鬥姿態,鈦合金外殼在透過葉隙的光柱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
它們圍成一個環形防禦陣型,將馬佔彪和西名專家護在中央,光學感測器齊刷刷地鎖定了聲音來源的方向。
馬佔彪抬手示意不要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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