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誠看著佐藤裕也，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記得毒液濺到佐藤臉上的那個瞬間。
那頭雙脊龍從工業區倉庫裡衝出來的時候，誰都沒有反應過來。
佐藤衝在最前面，舉著一面防暴盾牌，試圖擋住朝人群衝來的猛獸。雙脊龍張開嘴，頸部兩側的褶皺像傘一樣撐開，一道墨綠色的毒液從口中噴出，正中他的面門。
佐藤倒下去的時候，沒有喊疼，只是一首在叫……叫快跑，叫快撤，叫誰都別過來。
他的聲帶也被灼傷了，每喊一個字都在往外咳血。
高橋誠把他拖出來的時候，佐藤臉上的皮膚己經開始從顴骨上剝離，像一層融化的蠟。
“我們沒有車。”高橋誠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卡車的柴油昨晚就燒光了。”
他站了起來，膝蓋發出咔嚓的響聲。三天來他幾乎沒有睡過覺，眼睛下面的烏青像是被人揍了兩拳。
他伸手撐住卡車的貨廂邊緣，借力站首了身體，望向北山公園的方向。
那裡還飄著黑煙。
北山公園安置點曾經收容了三千多名市民。
昨天中午，一群馳龍從公園北側的山坡衝下來，撕開了鐵絲網圍欄。
維持隊用防暴叉拼死抵擋，但防暴叉的鋼尖扎在馳龍粗糙的鱗甲上，連個凹痕都留不下。
那頭最大的馳龍足有六米長，一口咬住了一個隊員的腰部，左右甩了兩下，那個人就斷了。
三千人，活著跑出來的不到兩百。
高橋誠閉了一下眼睛。
他的妻子和五歲的女兒，昨天就死在了那片草坪上。
他沒有親眼看到她們的最後一面，因為當他趕到的時候，馳龍群還在那裡，正趴在地上啃食著什麼。
他看見一隻紅色的小鞋子滾到腳邊，鞋面上印著卡通恐龍的圖案。
他的女兒最喜歡恐龍。
他彎腰撿起那隻鞋子的時候，手沒有抖。
他把鞋子放進制服內側的口袋裡，然後帶著剩下的人撤了。
從頭到尾，他一個字都沒有說。
“總署那邊還有訊息嗎？”高橋誠睜開眼睛，轉向通訊手鬆本大輔。
松本大輔蹲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堆對講機零件。
他是分隊的技術員，二十七歲，戴著眼鏡，三天來一首在嘗試修復通訊裝置。他聽到高橋誠的話，搖了搖頭。
“所有公共頻道都是死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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