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長崎町最好的裁縫鋪送來了一套月白湖縐首裰，配白玉帶鉤。
馬佔彪搖身一變，成了剛從福州渡來的大商號“盛源祥”的東家，馬二爺。
他包下了唐館東側一整座獨立的跨院，名為養心齋。
院門口每天從早到晚都排著等候接見的町人、小商販，甚至還有下級武士。
他派發貨物的手筆大得嚇人，幾乎是以“撒”的方式在輸出物資。
但馬二爺的規矩很怪，他不要金銀。
他只收“訊息”和“人情”。
在處理某個小妾孃家的田產糾紛，他一句話讓林又新斡旋解決。
某個足輕頭領母親的痼疾，他隨手從系統空間掏出一片後世的阿司匹林，藥到病除。
半個月不到，“盛源祥馬二爺”的名號，在長崎中下層社會如雷貫耳。
馬佔彪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深知在這個階層森嚴的國度，真正掌控城市脈絡的，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奉行，而是這些底層的聲音。
他要用恩威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把整個長崎包裹進去。
這天傍晚，一個穿著破舊陣羽織的浪人跪在了養心齋門外。
他報出的名字是宮本藏人，新陰流免許皆傳，因得罪主家被削籍，淪為浪人。
馬佔彪正在院裡用一根木棍練手，隨手一擊便將青石條凳劈成兩截。
宮本藏人瞳孔一縮，他看得出那是純靠筋骨爆發力做到的，沒有任何“氣”的流轉。
“我缺個看門的。”馬佔彪把木棍扔給他，“每月白米三俵，傷藥費另算。”
宮本藏人跪伏於地，額頭重重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入夜，馬佔彪獨坐在燈下。
他面前攤著一張自己手繪的長崎地形圖。
圖上標註了奉行所、唐館、出島、各處番所、所有主要商家的倉庫位置，乃至下水道的主渠走向。
他的手指點在出島西側一處不起眼的倉庫標記上。
那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存放南洋火器的秘密庫房。
他來長崎半個月，己暗中將市面上流通的刀劍武具摸得一清二楚。
那些被當作珍寶的“南蠻胴”、“鐵炮”，在他眼裡，不過是些粗糙落後的前裝火繩槍。
真正的精華，藏在荷蘭人的私庫裡。
那裡有最新式的燧發短銃、高精度航海羅盤，甚至幾箱提煉好的金雞納樹皮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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