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砂號側舷的兩門散彈炮終於開火了。散彈炮的炮口噴出幾百顆筷子粗的鐵砂，像一張鐵網罩住了正在攀爬船舷的海盜。
鐵砂打進人體的聲音和打進木板的聲音混在一起，密密麻麻，噼裡啪啦，像是暴雨砸在屋頂上。
安宅船的舵樓上濺滿了血，掌舵的海盜被鐵砂打穿了脖子，癱在舵輪上，安宅船徹底失控，橫著撞上了旁邊一艘關船的船尾，關船的船尾被撞裂，海水灌進去的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海盜的十五艘船被擊沉了六艘，重創三艘，餘下的六艘慌不擇路地往海峽北側逃竄。
真田小六早就料到這一步，黑砂號舍棄了那些正在下沉的安宅船，以滿速追了上去。
那些小早船的速度確實很快，順風能跑到七節左右，但蒸汽船在滿壓下能穩定跑出九節。
在海盜的眼裡，那艘沒有帆的黑船像一隻貼著海面飛行的黑色海怪，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黑砂號追到最後一艘關船旁邊時，馬佔彪下令改用船首衝角。
這個衝角是鏵山在設計船體時特意加裝的，裝在船首水線位置，是一根包了銅皮的鐵撞角。
黑砂號以七節的速度從關船側面斜撞過去，鐵撞角像切豆腐一樣插進了關船的船腹，木殼碎裂的聲音尖銳而短暫，然後是海水湧入的悶響。
關船在不到三十息內就翻了，船底朝天漂在海面上，船底上附著的藤壺在晨光裡反射出灰白色的光。
辰時末刻，戰鬥全部結束。海面上到處是木板碎片、破爛的帆布和漂浮的屍體。
海鷗從西面八方聚過來，尖叫著俯衝搶食。
被俘的三百多名海盜被押上宇久島沙灘，繳獲的物資堆成了山。
除了被劫的絲綢和瓷器，還有大量的兵器、火藥和地圖。
其中一份地圖上標註了鍋島家船奉行的印章，馬佔彪讓林又新把它單獨封存，送到長崎奉行所。
當黑砂號拖著俘虜的旗艦，燃著蒸汽，煙囪冒著黑煙緩緩駛入長崎港時，訊息比船先到了。
港口擠滿了圍觀的人群，唐人街和出島橋上都站滿了人。
荷國商館長範·霍恩放下菸斗，拿起望遠鏡看著那艘駛過的黑船，良久沉默，轉頭對身邊的副官說了一句荷蘭語：“Van wie heeft hij dat schip？”（他的船是從誰手裡弄來的？）沒有人能回答他。
馬佔彪站在黑砂號的艦橋上，海風翻飛著他新制的靛藍陣羽織，他的臉上看不出疲憊。
宮本遞上傷亡清單，此役黑砂浦水軍陣亡七人、傷二十三人。
敵方十五艘船全部覆沒，無一逃脫。馬佔彪掃了一眼清單，聲音很輕：“記下每個陣亡者的名字，發撫卹金。”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出島上那面紅白藍三色的荷蘭
國旗，忽然笑了。這場仗打完，長崎灣的商業航路將徹底落入盛源祥的控制之下。
荷蘭人也好，鍋島家也罷，誰想在這片海上動馬佔彪的貨，都得先掂掂自己的船夠不夠黑砂號撞一下。
而對於松平右近來說，這份海盜地圖和那枚鍋島家的印章，將是他在江戶政治中扳倒鍋島家的完美武器。
他會主動維護盛源祥的地位，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需要這個剿匪有功的旗本。
。劃筆的重道一出拖空上灣崎長在，煙黑的長長縷一出吹囪煙的號砂黑把風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