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里的訊息己經先一步傳遍了肥前,所有人都知道了松浦郡換了天。
次日午時,先頭部隊抵達筑後川西岸。隔著寬闊的河面,佐賀城的輪廓在正午的陽光下清晰可見。
城牆是青石砌的,城壕引的是筑後川的活水,天守閣在城池最深處拔地而起,灰瓦白牆,氣勢森然。
這是鍋島家九代藩主經營的本城,從關原之戰前就在這裡,從未被外敵攻破過。
城頭上的守軍己經發現了對岸的部隊,號角聲從城牆上此起彼伏地響起。
吊橋被拉起來,城門緊閉,垛口後面站滿了鐵炮足輕,城牆上那幾門荷蘭造前裝炮的炮口也調整了方向,對準了河對岸。
馬佔彪用望遠鏡掃了一遍城防,放下鏡子,對甚兵衛說:“老規矩,先轟城頭,不打城牆。”
十二門炮在河岸西側的高地上依次排開。
茂作這次帶的彈藥比打伊萬里時更充足,榴散彈和穿甲彈各備了兩百發,還有一批新試製的燃燒彈。
彈殼裡填的不是黑火藥,而是從荷國人私庫裡繳獲的蒸餾鯨油和磷粉混合物,滄瀾提供的配方,權兵衛的工坊試製了二十發,這次全部帶來了。
“目標,城頭垛口守軍。榴散彈,十發急速射。”
茂作親自校準第一門炮的仰角。
十二門炮依次開火。
榴散彈越過筑後川,在佐賀城正面的城頭上方依次炸開。
鐵珠如暴雨般從空中潑灑而下,垛口後面的鐵炮足輕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掃倒了一大片,有人被衝擊力從城牆上掀飛出去,摔進城牆內側的甬道里,砸在正在搬運彈藥的雜役身上。
城頭上那幾門前裝炮的炮手在第一輪炮擊中就傷亡殆盡,炮架歪斜在垛口上,炮口朝天,旁邊橫七豎八地躺著被鐵珠打穿的屍體。
城牆上倖存的守軍開始潰退,丟下火繩槍和刀械往城牆下跑。
但城牆內側的石階太窄,潰兵擠作一團,互相踩踏,有人從石階上滾下去被後面的人踩斷了肋骨。
馬佔彪放下望遠鏡,對傳令兵說:“第二波。
燃燒彈,打天守閣。”
茂作猶豫了一瞬。“主公,天守閣是……”
“鍋島家九代人住的地方。我知道。”馬佔彪沒有回頭,“打。”
二十發燃燒彈被小心翼翼地搬上炮位。每發炮彈的彈殼上都用紅漆寫著“火”字,那是工坊裡阿菊用毛筆一個一個寫上去的。
第一發燃燒彈劃過筑後川上空,砸在天守閣第三層的瓦頂上。
彈殼炸開,鯨油和磷粉的混合物在空中爆成一團白熾色的火球,黏稠的燃燒液濺到木樑和瓦片上,立刻引燃了乾燥了上百年的檜木。
第二發打在第西層,第三發打在第一層的唐破風屋簷上。
轉眼之間,天守閣從底部到頂層同時燃起了三處大火,橘紅色的火焰從窗戶裡翻湧而出,濃黑的煙柱沖天而起,在幾里外的筑後川西岸都能聞到檜木燃燒時發出的焦香。
鍋島家的家紋旗被火焰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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