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最輕的糧倉管事山岡新之助,面對抓捕既不逃也不反抗,他跪地受縛時只輕聲詢問,
“我能否收斂叔父山岡六左衛門的遺體。”
宮本冷冷回話:“能不能收屍,全權由馬大人裁定。”
同一時間,甚兵衛帶隊奔襲十七戶豪農莊屋,挨個破門抓人。
將各家戶主捆綁之後,當著全家老小的面宣讀預設罪狀。
私通藩主遞送情報、囤積糧食哄抬市價、篡改賬冊侵佔公田,罪名不一。
但隨便拎出一條罪狀,都足以給這些莊屋定下死罪。
一眾莊屋被麻繩串成一長隊,在火把映照下押往鎮上檢斷場。
檢斷場是鍋島家舊時刑場,中央花崗岩處刑臺浸透陳年血漬,發黑發暗。
馬佔彪佇立高臺前方,身後列著黑砂步槍兵,西周擠滿被驅趕來觀刑的百姓。
西角插滿熊熊燃燒的松明火把,海風吹動火苗,拉長圍觀人群的影子。
二十名犯人被押上處刑臺,齊刷刷跪倒在地。
山岡平助倔強梗著脖頸不肯低頭,彌兵衛捂著牙傷渾身發抖。
新之助面無表情緊盯地面,十七個莊屋裡有人痛哭、有人喊冤、有人癱軟。
圍觀百姓暗自抹淚,卻沒有一人敢出聲打斷現場死寂。
所有人靜靜等候,等著這位外來主將公佈最終處置結果。
馬佔彪沒有冗長說教,接過那本印著鍋島家紋的檢地賬冊。
高舉冊子藉著火光展示給眾人,開口宣告賦稅新規。
“冊子登記的田畝賦稅數額維持原樣不變。”
“只是往後徵收賦稅的主事方,換成新田開發所,不再聽命鍋島家。”
他把厚重賬冊擱置在處刑臺石階上。
“這三人是山岡六左衛門親外甥,把持三地要害為鍋島賣命。”
馬佔彪抬手指向跪地的三兄弟,首白道出處死緣由。
“今日饒了他們性命,他日必定捲土重來作亂,所以,必須處死。”
話語平淡如處理尋常公務,字句卻在空蕩刑場反覆迴盪。
宮本立刻拔出佩刀,三顆頭顱接連滾落石臺,鮮血順著石縫滲入泥土。
圍觀百姓忍不住發出壓抑驚呼,慌忙捂住孩童雙眼,渾身止不住哆嗦。
馬佔彪轉頭看向餘下十七名莊屋,長久凝視著這群伏地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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