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西北風裹著瀨戶內海的鹹澀浪沫,狠狠拍在赤間關港斑駁的石砌碼頭上。
距離馬佔彪在王宮大殿敲定除夕渡海的總攻計劃,堪堪過去整三個月。
九州一側的平戶軍港早己化作鋼鐵巨獸的巢穴。
西艘唐刀級主力蒸汽戰艦噴吐著濃黑煤煙,螺旋槳攪碎海面翻起滾滾白浪,十二艘蒸汽炮艇列成楔形戰列拱衛左右。
二十艘快船與六艘運兵船滿載著三萬全副武裝計程車卒,黑砂一式後裝線膛步槍的刺刀在冬日陽光下連成一片雪亮的鐵血叢林。
港口岸臺上,甚兵衛帶著整隊軍械工匠來回奔走,最後一遍檢查每一艘艦船甲板上架設的八十毫米線膛野戰炮炮閂。
彈藥兵把一箱箱黃銅定裝彈碼進船艙,硫化橡膠密封的炮膛接縫嚴絲合縫,再也沒有往日老式火炮發射時蒸汽洩漏、火藥煙氣倒灌的窘境。
馬佔彪一身玄色鑲金邊的王庭戎裝,披著加厚羊毛披風,腰間挎著定製鑲鋼佩刀,站在旗艦平海號的艦橋之上。
此前砸出去的三十萬恐懼值總算物超所值,硫化橡膠、高精度彈簧鋼、滾珠軸承改造後的整套軍備,徹底拉開了和這個時代的代差鴻溝。
“王上,全軍登船完畢!徵東大將軍宮本發來訊號,陸軍第一、第三軍團全數就位,只待您下令起錨!”
傳令兵踩著甲板飛奔而來,單膝跪地高聲稟報。
馬佔彪抬手眺望對面霧氣籠罩的赤間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傳令,皇家艦隊全線起航,封堵關門海峽所有出入口。
火炮校準赤間關城牆炮臺,先轟三輪示威彈,再行登陸作戰。”“遵命!”
一道道令旗順著主桅杆層層揮舞,短促的號角撕裂長空。
數十臺蒸汽機同時拔高轉速,活塞轟鳴震得海水都微微發顫,密密麻麻的戰船拔錨離岸,浩浩蕩蕩朝著狹窄的關門海峽突進。
此刻赤間關城內,長門藩臨時主事的家老毛利景勝正陪著孱弱的藩主毛利綱廣倚靠在城樓垛口。
毛利綱廣大病纏身,面色蠟黃枯瘦,裹著厚厚的錦緞棉衣還在不停咳嗽。
原本內鬥不休的長門兩派勢力,在看到海面上驟然出現的鋼鐵船隊時,瞬間沒了爭執的心思。
“家老大人!那……那是什麼船?
沒有風帆,居然還能自己跑?船身全是鐵造的不成?”
身旁一名足輕隊長瞪大雙眼,語無倫次地驚呼。
毛利景勝死死攥緊腰間武士刀,額頭上冷汗層層滾落:
“是唐津馬佔彪的船隊!傳聞此人佔據九州之後造出妖法鐵船,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快,傳令全城武士登城佈防,調集所有舊式臼炮、鐵炮守住城牆!”
長門藩倉促集結起八千武士、兩萬徵召足輕,推著十幾門鏽跡斑斑的日式青銅臼炮、數百支火繩抬槍排布在城牆各處。
這些沿用了上百年的老舊火器,裝填一次黑火藥要半炷香功夫,滑膛槍管毫無準頭,射程堪堪兩百步。
和唐津軍制式的黑砂一式線膛步槍比起來,簡首就是燒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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