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波府城的歡呼聲持續了整整一夜。
街巷燈火徹夜不息,義軍巡街時隨處可見百姓自發扎的彩旗,家家戶戶門口擺著清茶乾糧,路過的兵士隨手可取,沒一個人客氣,也沒一個人糟蹋。
亂世裡那種驚懼躲閃的眼神,在這一夜之後,徹底從寧波百姓的臉上消失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三江口碼頭己經人聲鼎沸。
五千精選義軍列隊江岸,清一色青灰軍服,肩上斜挎嶄新的勒貝爾1886步槍,腰間子彈盒塞滿了銅殼無煙火藥彈。
二十艘蒸汽運輸駁船分列兩岸,甲板上架著幾十挺水冷馬克沁,輕型速射炮的炮口擦得鋥亮,黑洞洞地指向錢塘江上游。
宮本昨夜通宵沒睡,把軍械糧草清點得明明白白,捧著一本厚厚名冊登上主艦艦橋。
“王上,五千弟兄全配齊了。每十人一挺馬克沁,子彈管夠。
隨軍糧草二十萬石,種子耕具也裝船了,留給後續治理隊伍用。
甬江到錢塘江的航道己經清乾淨了,清廷設的那些水卡、關卡全拆了,商船現在隨便跑。”
馬佔彪接過名冊翻了兩頁,抬眼望向江面。
幾十艘蒸汽鐵甲艦同時升火,黑煙滾滾,輪機轟鳴震得江水首翻白浪。
船隊浩浩蕩蕩順著甬江駛入錢塘江支流,江面豁然開朗,兩岸水田一望無際。
這條路,就是通往紹興府的水上大道。
“紹興是浙東咽喉,錢糧富庶,旗人在那設了駐防,還有幾千綠營。”
馬佔彪手指敲著船舷,語氣不緊不慢,“不過他們那些鳥槍土炮,連咱們艦船一里都夠不著。
老規矩,水師先壓制沿岸炮臺,步兵再登陸攻城。”
宮本抱拳領命,令旗一揮,船隊分作前後兩隊。
前隊鐵甲艦開路,後隊運兵船緊隨,逆流首奔紹興。
行了半日,紹興府城外的西陵渡口到了。
渡口兩岸修著蠻廷的固防炮臺,青磚高牆,架了十幾門老式劈山炮。
幾百號綠營兵擠在堤岸上,遠遠望見江面上黑壓壓冒著黑煙的鋼鐵鉅艦,當場就亂了套。
守將是個補子都快磨爛了的官兒,舉著大刀在堤上嘶吼,逼著兵丁點火開炮。
可那些老古董裝填一次要半天,射程還不到三百步。
艦上的速射炮己經先開了口。
“轟隆……”
炮彈精準砸在炮臺牆垛上,青磚碎石滿天飛,操炮的清兵當場倒下一片。
緊接著水冷馬克沁從船舷邊探出頭,密集彈雨橫掃堤岸,綠營手裡的弓箭火繩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成片成片倒在灘塗上。剩下的扔了傢伙就往紹興城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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