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個月內,從九州到本州西部,降表像雪片一樣飛向赤間關。
連瀨戶內海中的一些小島藩,比如伊予、備後,都開始主動遣使來投。
到月底,西倭國的七十餘個藩國中,己經有五十餘個公開宣佈脫離幕府,接受唐津王庭的管轄。
只有中倭國和東倭國靠近江戶的譜代大名還在觀望,但也不再敢主動挑釁。
畢竟本多正純的下場實在是太慘了,慘到江戶城裡連提他的名字都成了一種忌諱。
德川綱吉在江戶城中接到了各藩倒戈的訊息,據說當場摔碎了最喜歡的茶碗,然後沉默了很久。
他問了身邊的老中一句話:“誰能替本將軍殺了那個唐人?”沒有人回答他。
伴隨著西倭國各藩的倒戈,唐津王庭立即頒佈了一道更為激進的政令:
開海。
廢除德川幕府延續了半個世紀的鎖國令,平戶港、佐賀港、赤間關、薩摩港全面對外開放。
任何國家的商船,均可在唐津王庭的港口自由貿易,關稅統一為十五稅一。
同時,唐津皇家艦隊將對關門海峽和瀨戶內海的所有航路實施軍事保護,海盜、未經許可的幕府船隻、以及任何試圖阻撓貿易的勢力,一律擊沉。
林又新在起草這道政令時,筆都激動得發抖。
他做了幾十年海外貿易,最恨的就是幕府的鎖國令。
荷蘭人只能在出島做生意,唐人只能在唐館活動,所有海外貿易都被幕府層層盤剝。
現在鎖國令一廢,唐津王庭控制的港口立時成了整個東亞最自由的貿易中心。
效果立竿見影。
開海令頒佈不到半個月,平戶港就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商船。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商船來得最快,他們本就與盛源祥有秘密貿易協定,聽到開海的訊息,第一時間從出島派來了三艘夾板大船,滿載南洋的香料和白銀。
緊接著是唐船,從寧波、福州、泉州駛來的商船成批湧進平戶港,運來生絲、瓷器、茶葉和藥材。
甚至有幾艘來自琉球和安南的商船也出現在港外,帶來珊瑚、珍珠和象牙。
平戶港的碼頭上,倭語、漢語、荷蘭語、葡萄牙語混雜在一起,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但開海帶來的不僅是繁榮,還有一群特殊的人。
隨著唐船不斷湧進平戶港,越來越多的清朝治下的漢人水手和商人,在踏上碼頭之後選擇了不再回去。
他們撕掉了辮子,換上了漢人的衣冠,跪在碼頭上請求唐津王庭收留。
這些人大多是閩地和浙省的沿海居民,被遷界令逼得走投無路才上了商船當水手,現在看到平戶港飄揚的唐刀旗、聽到街頭巷尾的唐音漢話,當即就決定留下。
馬佔彪把這些事交給了周硯秋。
周硯秋帶著陳子遠和幾個老秀才在碼頭附近設了一個收容站,來一個登記一個,問清楚姓名、籍貫和技能,鐵匠、木匠、船工優先安排進工坊和船塢,識字的分去學堂和衙門,農夫則分配到新開墾的農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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