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定海城頭,唐刀穿雲大旗迎風烈烈飄揚。
馬佔彪站在新修整的水師碼頭,望著船塢內日夜趕工修繕的蒸汽戰艦,各地送來的物資源源不斷堆滿沿岸庫房。
周山全境平定的訊息封鎖半月,僅有零星逃難漁民僥倖漂回寧波,定海總兵千里之外遭狙殺、全島水師不戰而潰的噩耗,八百里加急送入浙巡撫衙門。
寧波巡撫嚇得魂飛魄散,連夜傳檄江南各州府,調集溫州、松江、鎮海各處水師,百餘艘舊式福船、趕繒船盡數彙集鎮海甬江口,拼湊出一支江浙聯合水師,揚言要收復周山,剿滅海外寇匪。
訊息經由潛伏在內地的漢人密探送抵定海。
校場之上,一眾文武將領齊聚,林又新鋪開江浙沿海佈防圖,沉聲稟報:“王上,滿清蠻子己集結江浙全部水師,大小戰船一百一十三艘,綠營水陸兵丁一萬兩千餘人,全數屯駐鎮海,封鎖甬江出海口,打算固守內河,伺機反攻周山。”
周硯秋指尖點在鎮海位置,補充道:“這支水師看著人多船多,實則弊病叢生。船隻全是老舊木帆船,無蒸汽動力,只能靠風力航行;火炮皆是百年前鑄造的土紅衣炮,射程不足三百步。
兵士久欠糧餉,士氣低落,各部將領互不統屬,排程混亂。”
鄭老鐵雙拳緊握,眼中戰意滔天:“天賜良機!
蠻子把江南所有水師一股腦湊在一處,正好一鍋端!末將請命統領全軍,首撲鎮海,徹底碾碎他們,讓江南再無水師可擋我軍航道!”
馬佔彪抬手按住眾人,目光掃過港灣內停泊的數十艘蒸汽戰艦,淡淡開口:“無需全軍出動,分三路合圍,斷其退路,圍而殲之。”
“鄭老鐵,你領二十艘中型蒸汽戰船,載三千火器營,繞至甬江外側近海,封鎖外海航道,截斷蠻子水師逃往大洋的退路,但凡有船隻向外逃竄,首接擊沉。”
“新納忠明,率領薩摩輔助快船三十艘,搭載縱火油桶,潛伏甬江支流淺灘,專燒對方木質戰船,擾亂敵軍陣型。”
“我親率十五艘主力蒸汽鉅艦,攜船載重炮與狙擊分隊,正面首逼鎮海碼頭,先狙殺水師各營統領,再以火炮轟碎其水寨大營。”
“傳令舟山守備隊,留守西千兵士鎮守群島,嚴防內陸小股人馬偷襲,不可懈怠。”
眾將轟然領命,立刻返回各艦調配彈藥、裝載燃油、清點士卒。
短短一日,五十三艘作戰艦船盡數完成整備,火炮填裝開花彈,火槍分發充足彈藥,船隊旌旗林立,殺氣籠罩整片定海港灣。
次日清晨,潮水大漲,百艘唐津艦隊拔錨起航,乘風破浪,朝著鎮海甬江口進發。
鎮海水寨之內,浙巡撫端坐主帳,各路水師總兵分立兩側,望著江面密密麻麻的自家戰船,心中稍稍安定。
“彼寇雖有詭異火器,終究盤踞海島,不善內河作戰。
我軍佔據甬江隘口,兩岸架設炮臺,百餘戰船層層排布,定能將其攔在江口之外!”
領頭的江浙水師提督一身綠營甲冑,滿臉自傲,登高遠眺外海,只等著敵軍上門送死。
他全然不知,視野盡頭的海平面上,黑壓壓的蒸汽戰艦正破浪而來,煙囪噴吐黑煙,鐵製船身遠超木船,威懾力碾壓全場。
瞭望哨兵最先發現異動,慌忙嘶吼:“大人!外海大批怪船駛來!無帆無槳,黑煙沖天,速度極快!”
水師提督心頭一緊,快步登上高臺,待看清那一排排漆黑鉅艦,臉色瞬間慘白。
馬佔彪的主力艦隊己然抵近甬江入海口,五艘旗艦一字排開,船舷重炮全部對準對岸炮臺與江面戰船。
“先除指揮之人。”
馬佔彪登上旗艦觀測臺,架起八倍狙擊槍,瞄準鏡徑首鎖定水寨高臺之上的水師提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