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簡單？”趙鐵柱有些吃驚。
“就這麼簡單。”馬佔彪說，“聖人門第也好，千年世家也罷，在法律面前，沒有任何特權。他們要是不服，讓他們來找我。”
衍聖公府果然不服。公開信發出的第三天，曲阜孔府召開了宗族大會，孔氏各房的長老們齊聚一堂，當眾焚燒了山東軍管會發下來的土改通告，並宣佈成立“孔氏族衛隊”，誓死保衛祖產。
訊息傳回帝都的時候，馬佔彪正在視察新落成的帝都兵工廠。他站在生產線上，看著一排排嶄新的步槍從流水線上下來，頭也沒回地問趙鐵柱：“孔家的族衛隊有多少人？”
“據報有八百多人，裝備了些獵槍和土炮，正在孔林外圍挖戰壕，看樣子是準備死守。”
馬佔彪拿起一支剛下線的步槍，拉了一下槍栓，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這支步槍是江南製造局最新定型的產品，仿製勒貝爾1886改進版，口徑八毫米，彈倉容量八發，有效射程八百米。生產線上像這樣的步槍，每天能下線五百支。
“給山東軍管會發電報。”馬佔彪把步槍放回架上，“調一個團過去。三天之內，曲阜全境完成土改。”
他沒有再說多餘的話。一個團的兵力去對付八百個拿獵槍的家丁，這都不能叫戰鬥，只能叫執法。
三天後，曲阜土改完成。衍聖公府兩千年積累的十二萬畝良田，全部平均分給了五萬戶佃農。孔氏族衛隊在正規軍面前一觸即潰，八百多人被繳了械，帶頭鬧事的幾個長老被依法逮捕。
衍聖公本人——第七十六代衍聖公孔令貽，在孔府大堂裡呆坐了一整天，最後親手寫了一份宣告，宣佈孔氏家族遵守國家法令，支援土改政策，並捐出孔府藏書樓中的珍貴典籍給國立圖書館。
馬佔彪看到這份宣告的時候，只說了兩個字：“聰明。”
他是真覺得孔令貽聰明。能在這種局面下及時轉彎，保住孔府的根基和體面，比喬萬山強了不知道多少倍。馬佔彪也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孔府的祭祀田產留了五百畝，孔林、孔廟、孔府三處文化遺產全部列為國家重點保護單位，修繕費用由國家撥款。聖人的香火不能斷，這是底線。
曲阜的解決意味著土改的最後一個硬骨頭被啃了下來。此後三個月裡，全國各地的土改工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進。
江南的進度尤其快。
江浙一帶本來就是經濟發達地區，地主的財富積累比其他地方更加驚人。蘇州有個姓潘的大地主，祖上做過鹽商，家裡的銀元用庫房裝，糧倉裡的陳米堆到了房梁。
土改工作組進村那天，潘老爺站在自家莊園的望樓上，看著烏泱泱的佃戶們湧進莊園，沉默了很久，最後自己走下樓，把庫房的鑰匙交了出來。
“這些錢糧，我攢了三代。”他對工作組組長說，“攢到最後，全是別人的。”
組長是個剛從軍校畢業的年輕人，聞言正色道：“潘老爺，不是別人的，是全蘇州百姓的
。這些糧食和銀元，本就是他們一滴汗一滴血種出來、賺出來的，你不過是替他們保管了這些年。”
潘老爺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默默退到了一旁。
蘇州的土改完成得異常順利，一個月的工夫，全市七個縣的地主全部主動交出了地契。工作組把土地重新丈量劃分，每一戶佃農都拿到了屬於自己的田產。
分田那天，蘇州城外到處都是鞭炮聲，比過年還熱鬧。
整個江南水鄉，一縣接一縣，一鄉接一鄉，土改的浪潮像春天的潮水一樣，漫過了每一片稻田，每一座村莊。
到1689年入秋的時候，玄宇帝國全境的土改工作基本完成。
內閣統計署的資料顯示，全國共計沒收地主土地兩億三千萬畝，分配給無地少地農戶西千八百萬戶，涉及人口超過兩億。
所有農稅全部取消，地租制度徹底廢除，地主階級作為一個社會階層，在玄宇帝國的版圖上不復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