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忌聞言,非但沒有絲毫愧色,反而發出一聲極其輕佻的低笑。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抱著白兔的姿勢,用手指輕輕撓著兔子的下巴,那小傢伙舒服地眯起了紅眼睛。
少年語調悠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意味:“混亂、恐懼、絕望、背叛……這些在絕境中迸發的人性極致,難道不是宇宙間最精彩、最真實的‘戲劇’嗎?遠比那些被粉飾太平的歌劇要動人心魄得多。”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目光越過如臨大敵的春陽,依舊鎖在我身上,語氣充滿了誘惑與危險並存的意味:
“而我,只不過是個忠實的觀眾兼……偶爾下場撥動一下琴絃的樂師罷了。確保這出戲不會過早落幕,或者……走向無聊的結局。”
他的視線再次落在我緊握的手上,“比如,讓一個關鍵的‘道具’落入不該拿的人手裡,平白扼殺了後續的無數可能性。”
“你真是個瘋子!”春陽忍無可忍,厲聲喝道,試圖打斷他這套扭曲的言論。
裴忌卻像是終於被春陽的敵意取悅了,他將目光轉向春陽,面具下的嘴角彎起一個更加明顯的弧度。
“哦?比起剛才差點被慾望吞噬、想要獨佔一切的你,我們倆……誰更瘋一點呢?”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春陽最痛的傷口。
春陽臉色瞬間慘白,呼吸一窒,擋在我身前的身軀幾不可查地晃動了一下。裴忌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的心神失守!
裴忌懷裡的白兔飛躍而出,在空中迅速產生駭人的變化,原本蓬鬆的雪白絨毛根根倒豎,瞬間轉化為如同青鐵般堅硬的粗長剛毛!體型在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中瘋狂膨脹,眨眼間便化作一頭壯如小丘的恐怖巨兔。
它的頭顱變得猙獰無比,口吻裂至耳根,滿布著匕首般參差交錯的慘白獠牙,雖然保持著兔形,但更似獅、似狼、又帶著龍類的威壓,頸後鬃毛如燃燒的青色火焰般飛揚。
瞬間就撲倒了春陽,並將其按在了地上。
我立即張開弓箭準備朝那兇獸攻擊。
手背卻覆蓋上了另一隻冰涼修長的男人的手。
裴忌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我身邊,並從後面抓住我的雙手,好似一個擁抱。
他帶著詭豔的微笑,伸手去褪我指間的指環。
我向後一個肘擊,被少年輕易化解,反而被他抱進懷裡。
春陽一腳踢開了身上的巨獸,帶著精靈血脈中古老的威嚴怒吼道:“放開她!”
無數藤蔓纏繞住了裴忌,使我脫離了他的掌控。
裴忌輕蔑地冷笑一聲,全身燃起了黑色的火焰,翠綠的藤蔓迅速化為灰燼。
少年的身影在瀰漫的灰燼中變得模糊、拉長……最終,一個高達兩米多的恐怖身影取代了原先優雅少年的形體,出現在大殿中央!
他背後展開三對巨大的羽翼,翼展幾近遮天蔽日,羽毛如同最深沉的黑夜織就,邊緣卻燃燒著詭異而鮮豔的血紅色光邊,右手握著一把燃燒著漆黑火焰的巨型十字劍,那火焰沒有任何溫度,森冷透骨。
他臉上的面具還在,不,原來那不是面具,他耳後生長著六隻較小的黑色羽翼,此刻這些耳羽如同活物般合攏向前,巧妙地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上面的羽毛甚至還會無風自動,只留下那淡色的、如同花瓣般優美的嘴唇,以及一個輪廓流暢的下頜線條。
他看上去,全然就像是一個墮落的黑暗天使。
可北歐神話中沒有墮天使,他和我一樣不屬於這個世界,不知道是哪個位面的產物,和我一樣穿越到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