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風禾緊跟在鄒若虛身邊。
隱約地,能聽到從那些相同的404門後,傳來各種細微的、不連貫的聲響——有時是壓抑的啜泣,有時是瘋狂的竊笑,有時是指甲刮擦木門的“沙沙”聲,甚至還有老式電視雪破圖的噪音。
突然,前面一道房門毫無預兆地開啟。
一個人從房門裡探出半個身子,竟然是個紙人。
紙人的做工粗糙,臉頰塗著兩團誇張腮紅,它的脖頸發出細微的“嘎吱”聲,僵硬的、用竹篾撐起的手臂一下一下地朝她們招動,空洞的眼睛首勾勾地“看”過來。
“……來……快來……六師兄……師弟在這裡……”
鄒若虛臉色凝重地蹙額。
那紙人招手的動作猛地停住,然後它的頭顱極其不自然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面向房門內的黑暗。
接著,它用一種扭曲的、如同提線木偶般的姿勢,一步一步地退回了門內的陰影中。
那扇404的房門,並沒有關上,就那樣敞開著。
“我們過去看看。”鄒若虛道。
從外面看,房內一片漆黑。
就在薛風禾跨過門檻的瞬間,彷彿穿透了一層無形的薄膜。
門外的陰暗、潮溼和壓抑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白熾燈光,以及一股混雜著煙味、汗味和廉價香水味的渾濁空氣。
眼前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甚至有些簡陋的居民房間,但面積卻異常寬敞,幾乎被打通成了一個大廳。廳內並排擺著三張自動麻將桌。
房間裡或站或坐,竟有十個人:
一個穿著汗衫、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
一個大波浪捲髮的漂亮女人,身段婀娜有風情,臉上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眼角的細紋和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渾濁。她一手不耐煩地拽著一個面黃肌瘦的小男孩的胳膊,小男孩則抱著一個同樣瘦弱、臉上帶著恐懼神色的小女孩。兩個孩子臉上都帶著點淤青。
兩個膀大腰圓、穿著緊身黑T恤的男人,叼著煙,眼神兇狠,一個紋著花臂,一個染著黃毛。
一個穿著時髦、腕戴名錶的富二代青年,摟著一個腹部己經明顯隆起、神色不安的年輕女子。
一個穿著襯衫、戴著眼鏡、一臉疲憊的上班族男人,不停地看手機。
站在這些人前面的是一個清秀的十六七歲的少年,他還穿著高中校服,手持一柄桃木劍,頭上斜戴一張儺面,看到鄒若虛先是一愣,然後驚喜地喊道。
“六師兄,你怎麼來了?”
鄒若虛輕挑眉梢,道:“我接到了你傳送的求救電話,就來了。”
小道士奚時愕然:“我沒給你打電話啊,雖然我想打來著,但這裡也沒訊號啊……”
就在這時,那扇原本敞開的404房門,毫無徵兆地“砰”一聲猛地關上!
沉重的關門聲在房間內迴盪,隔絕了外面那條無盡的迴廊,也彷彿徹底切斷了退路。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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