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風禾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扶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痙攣和冰冷。
他周身清光紊亂,那與身體等長的、毛絨蓬鬆的獸尾不受控制地猛地甩動起來,帶著一股惶急的力道。
然而,就在那尾巴即將抽打在牆壁或傢俱上時,鄒若虛殘存的理智硬生生壓制住了這種本能的反抗。
他猛地低下頭,一口死死咬住了自己尾巴後端那最厚實蓬鬆的毛髮!
藉此來對抗那幾乎要衝破喉嚨的痛吼。
頭上那對突然帶著黑色斑紋的獸耳,也因極致的痛苦而無力地向下耷拉著,緊貼在他汗溼的墨髮間,邊緣還微微顫抖著。
那樣子,確實像極了一隻在雪原中負傷後、獨自舔舐傷口、隱忍而美麗的雪豹,充滿了野性的脆弱感與驚人的毅力。
薛風禾心揪得更緊,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幾分鐘後,赤藤與鬼毒的激烈對抗似乎達到了某種平衡,那鑽心的灼痛感稍有緩和。
鄒若虛緊繃的身體才微微一鬆,齒關力道卸去,那條受盡“虐待”的蓬鬆長尾終於得以解放,軟軟地垂落下來,尾尖還無意識地輕輕掃動了一下牆面。
他虛弱地喘著氣,額髮己被冷汗完全浸溼。
那條獲得自由的尾巴似乎還帶著點委屈,不經意地向旁側一掃,尾尖那簇尤其柔軟的毛髮輕輕擦過薛風禾的臉頰。
一瞬間,淡淡的,類似椰奶甜香,混入了薄荷涼感和果香的獨特香氣湧入鼻尖。
薛風禾微微一愣,看向那條尾巴,它己經安分地蜷縮回他身側,像一條擁有自我意識的、矜貴而安靜的活物圍巾,將他微微環繞。
就連那對依舊耷拉著的獸耳,也微不可查地抖動了一下。
奚時此時己經佈陣完畢,擔憂地看過來,見到鄒若虛似乎暫時扛過了最痛苦的階段,才稍稍鬆了口氣。
鄒若虛閉著眼,聲音依舊沙啞虛弱,卻帶著一種經過痛苦淬鍊後的平靜:
“鬼毒……暫時被壓制了……小時,陣法如何?”
“己經布好了,六師兄!”
“好……”鄒若虛微微喘息著,他閉目感受了一下體內依舊在拉鋸的毒素與靈蘊,給出了清晰的時間規劃,“最多二十分鐘後,毒素會被暫時壓制到可控範圍……我們再出去調查孩子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看向奚時,聲音雖弱卻條理分明:
“小時,你趁這段時間,儘快補充消耗的符籙……金光符、驅邪符多備一些……另外,”他目光轉向薛風禾,帶著關切,“給有錢準備一張‘護身符’,要能抵擋厲鬼級別的衝擊……以防萬一。”
“明白,六師兄!”奚時立刻應聲,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從自己的書包裡掏出黃紙、硃砂和特製的靈筆,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盤膝坐下,凝神靜氣,開始繪製符籙。
筆尖流轉間,靈光微閃,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專注與銳氣。
叮囑完畢,鄒若虛重新閉上雙眼,開始全力引導體內殘餘的騶虞靈蘊與赤藤的藥力,對抗、包裹那頑固的鬼毒。
他頭頂那對不自覺又冒出來的獸耳,隨著他凝神調息,微微向後貼伏,呈現出一種警惕又專注的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