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差點被推下凳子,白了花臂男一樣,但也不敢說什麼,想了想以後,突然把目光看向坐在角落裡的眼鏡男:“我要揭露他的罪行,301的房客楊旭。他看上去每天老實本分地上班下班,其實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找一隻流浪貓回來,虐貓殺貓。那些貓死得那叫一個慘!要麼是眼珠子被挖出來了,要麼就是被開膛破肚了!”
楊旭蹭地站起來:“王房東,你不要胡咧咧!”
王房東看了眼沒有反應的紙人裁判,哼笑了聲:“我是房東,這棟樓有什麼我不知道啊?你瞧這紙人沒動我,說明我沒說錯。”
一秒,兩秒……紙人沒有任何反應。沒有警告的震顫,它就那樣靜靜地立著,用空洞的雙眼和詭異的微笑,默認了王房東的指控。
楊旭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被當眾剝光、所有隱秘的骯髒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巨大羞恥和憤怒。
“是真的又怎麼樣?!”
他幾乎是嘶吼出來,聲音無比尖利。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住了。
“你們懂什麼?!”眼鏡男手指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指向在場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那個王房東和花臂男,“你們以為我想嗎?啊?!”
“我每天!每天像條狗一樣活著!”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恨意,“在公司被老闆罵,被同事甩鍋!呸!那些個狗眼看人低的混蛋!”
“我活得憋屈!活得像個透明人!誰都可以無視我,誰都可以踩我一腳!”
“只有它們……只有那些貓!”他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迷戀,“只有在我手裡,它們才會害怕我,才會看著我,它們的生死完全由我決定!那種感覺……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有權有勢的人喜歡欺負窮人了!那一刻我才感覺自己像個活人,像個能主宰點什麼的人!”
他猛地擦了一把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環視西周那些寫滿了震驚、厭惡和恐懼的臉。
“現在你們滿意了?揭穿我了?看清我這個‘變態’了?哈哈……哈哈哈……”他神經質地笑了起來,“你們以為你們比我高尚多少?你們欺負弱者的時候,心裡想的和我有什麼區別?!不過是你們欺負的是人,我欺負的是貓而己!本質上,我們是一樣的!”
他的目光最後定格在王房東身上,充滿了刻骨的怨毒。
“你,剛才被推了不敢放屁,轉頭就來咬我,你比我好到哪裡去?你不過是個更懦弱的王八蛋!”
王房東被他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不敢與他對視。
整個空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楊旭粗重的喘息聲和偶爾神經質的笑聲在迴盪。
接著是黃毛男,他抬手一指那帶著兩個孩子的女人,喊道:“我揭露她,虞嫣,她是個爛賭鬼,賭輸了就找家裡的親戚朋友賣慘借錢,騙到沒人再借給她就去借高利貸,我和我大哥就是被老闆派來追債的!”
花臂男用力一拍小弟的後腦勺:“你都說完了我說什麼?”
小弟揉著後腦勺,賠笑道:“韓哥,這女人身上犯的事多著呢,我只說了一件啊。”
虞嫣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目光閃爍,帶著點恐慌。
姓韓的花臂男嗤笑一下,接著道:“我也揭露虞嫣,這個女人還虐待自己的親生孩子,輸了錢回家就拿孩子出氣,不給飯吃是常事,關小黑屋,用菸頭燙,對著孩子又打又砸……她親口跟我們吹噓過,說孩子是她生的,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
薛風禾聞言,忍不住輕輕牽起身邊小曼曼的手,緩緩拉起她的袖子。
那細瘦的手臂上,佈滿了新舊交疊的淤青,還有幾處明顯的燙傷疤痕,像醜陋的蟲子盤踞在孩子稚嫩的皮膚上。
“嘶……”那個懷孕的年輕女人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肚子,臉上寫滿了驚駭與憤怒,“真不是人!這麼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別碰我女兒!”
虞嫣像被烙鐵燙到一樣尖叫起來,一把狠狠拍開薛風禾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