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雙手徒勞地抓向自己正在融化的臉,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不過短短兩三息的時間,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名鬼侍從就在極致痛苦中,整個鬼軀徹底化作了一灘腥臭粘稠的黑水,連一絲殘魂都沒有留下!
虞嫣看著地上那灘尚未完全滲入地板的黑水,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不甘。
她強作鎮定,將手中空了的骷髏酒盞重重放回桌上,指著鄒若虛,對旁邊的鬼侍從尖聲吩咐道:
“把這整壺酒都給鄒道長送過去!十分鐘還沒到呢!剛才只喝了一杯,誰知道是不是巧合?規則是‘體驗’這冥河醉,一杯怎麼夠?你得把這一壺都喝完!一滴都不許剩!”
她這是鐵了心要胡攪蠻纏,試圖用數量來堆死鄒若虛。
一個鬼侍從戰戰兢兢地捧起酒壺,裡面晃盪著至少還有七八杯份量的、散發著致命氣息的“冥河醉”,小心翼翼地走向鄒若虛。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鄒若虛身上。
一杯沒事,那一壺呢?
鄒若虛看著那被捧到面前的酒壺,淡淡看了虞嫣一眼,那目光平靜得讓人心寒。
他沒有爭辯,也沒有動怒。
在虞嫣期待又惡毒的注視下,在所有人緊張的屏息中,他再次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沉重的、冰冷的酒壺。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一杯杯倒出來喝,而是首接單手擎起酒壺,仰起頭,壺口對準嘴唇,如同飲烈酒豪俠一般,“咕咚咕咚”地大口吞嚥起來!
那粘稠、劇毒的冥河醉,就這麼被他如同喝白水一樣,順暢地、甚至帶著幾分豪邁地灌入喉中!
不過片刻功夫,一整壺冥河醉,被他喝得一滴不剩。
“哐當。”
空酒壺被他隨手丟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即化作黑煙消散。
鄒若虛抬手,用手背隨意地擦了擦嘴角。
“味道確實單一了些,喝多了更覺澀口。”他點評道,彷彿剛才喝下的不是能令萬鬼魂飛魄散的劇毒,而是某種品質低劣的散裝酒。
“虞女士,你這VIP客戶的品味,實在不敢恭維。”
虞嫣臉色青白交替,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好好好,算你鄒若虛有點本事。”
她猛地把頭轉向薛風禾,那雙眼睛裡淬滿了怨毒,像是要把在鄒若虛那裡受的氣全數傾瀉在薛風禾身上,嘴角扯出一個惡意的弧度:
“輪到你了,鞠有錢。”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弄,“要不要給你留點時間,和你的好道長說幾句遺言啊?”
薛風禾道:“我肯定用不著,你自己好好準備吧。”
薛風禾上前一步,握住了輪盤邊緣那冰冷刺骨的骨制搖桿。入手的感覺沉重無比,遠超她的預料!
她幾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氣,那搖桿卻紋絲不動,彷彿與整個輪盤鑄為一體。
不知道鄒若虛剛才是怎麼輕鬆地推動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