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來過。”
然後,他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低沉:
“只是……魂夢相通罷了。”
薛風禾聽了也不禁疑惑,這是什麼意思?是某種血脈感應?是前世記憶的碎片?還是他與這靈山、這建木之間,存在著某種超越空間和時間的詭異聯絡?
史振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玄之又玄的答案。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麼。
於師青卻已收回望向林外的目光,轉而淡淡地瞥了史振安一眼。
“休息夠了,就準備出發。”他不再給史振安追問的機會,語氣不容置疑,“這裡,不是久留之所。”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轉身走向帝屋林更深處。
眾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只見他在一株最為粗壯、赤色最為深邃、倒刺也最為猙獰的帝屋樹前站定。
於師青靜靜地站立在樹前,闔上雙眼,彷彿在與這株古老的神木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隨後,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身前虛劃出幾個古樸而玄奧的軌跡,口中低吟出簡短卻充滿奇異韻律的音節,那並非已知的任何語言,音調蒼涼而古老,彷彿穿越了萬載時光,帶著對先民與自然的敬畏。
然後於師青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玉石,看上去像是從建木樹根上撿來的析出物,指間變化出一把小巧的竹刀。
他持著竹刀,對著那塊玉石,手腕穩定如磐石,運刀如飛!
“唰、唰、唰——”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滯澀,竹刀劃過玉石,發出清脆悅耳的細微聲響,玉屑如同被引導般簌簌落下。
不過是三兩下的功夫,那塊原本形狀不規則的玉石,竟被削磨成了一塊上端尖銳、下方方正的規整片狀玉器!
造型古樸大氣,線條流暢自然,彷彿本就該是這般模樣。
一直密切關注著他一舉一動的莫衡教授,在看到這成型玉器的瞬間,眼睛猛地瞪大,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激動而帶著顫抖:
“這是青圭!”
她推開擋在身前的隊員,快步上前,死死盯著於師青手中那散發著柔和青輝的玉器,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敬畏:
她激動地轉向眾人,試圖讓所有人明白眼前之物的分量:“《山海經》中亦多次記載了以玉作為重要祭祀禮器的事件,就像我們現代祭祀先祖是燒香燒紙錢,而上古先民,他們祭神是用玉,或是埋於泥土,或是沉於水底……”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於師青已經開始了下一步。
他看也沒看激動不已的莫衡,只是隨手從旁邊的帝屋樹上扯下一根柔韌的青灰色藤蔓,手指靈活地纏繞了幾下,便將那塊剛剛製成的青圭牢牢捆縛住。
然後,尋了一處高度適宜的枝椏,鄭重地將這枚青圭懸掛了上去。
莫衡道:“沒錯,還有懸玉祭祀法,《中山經》裡記載了,‘太牢之具,縣以吉玉。’縣以吉玉就是懸掛吉玉祭祀的意思。”
當青圭穩穩當當地懸掛在帝屋樹上時,奇異的景象發生了。
那株巨大的帝屋樹彷彿被注入了某種靈性,整個樹身極其輕微地一震,樹冠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低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