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活著呢!”
簡單的三個字。
卻讓電話這頭的三個男人,不約而同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憋悶許久的濁氣。
鄒若虛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了幾分,春陽更是直接抬手抹了一把臉,像是要擦去並不存在的冷汗。
成年薛風禾接著道:“我看到你們了,現在正朝你們的方向走過來。”
對此一無所知的初中薛風禾,正認真地看著地上盤踞著的翠青蛇。
她像是課堂上提問般,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對著翠青蛇輕聲問道:
“你……有毒嗎?”
聲音很輕,帶著女孩特有的軟糯,在寂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翠青蛇沉默地看著她。
幾秒的靜默後,在初中薛風禾以為它不會回答,或者根本聽不懂時——
翠青蛇那略尖的橢圓形頭顱,極其緩慢地、卻非常明確地,左右搖了搖。
初中薛風禾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小嘴無意識地張成了一個“o”型,似乎沒想到這條蛇真的能聽懂她說話,還會回答。
她盯著翠青蛇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這個答案的真實性,然後,小小的身子似乎放鬆了一些。
她沒有再問別的問題,也沒有試圖靠近,只是繼續蹲在那裡,安靜地看著它,彷彿在這條沉默的青蛇身上,找到了一種奇異的、無需言語的平靜。
春陽用氣音對鄒若虛說:“嘖,老悶這傢伙,變成蛇了還挺會哄小孩?” 語氣裡帶著點不可思議的調侃。
鄒若虛眼中也帶著淡淡的笑意和一絲瞭然,微微頷首。或許,於師青此刻這非人的、沉默的形態,恰恰是那個內心敏感、剛剛遭受重創的小女孩最能接受的一種陪伴與守護吧。
成年薛風禾已經走到附近,隔著無形屏障看到了這一幕。
她聽不到那邊的聲音,但光是看著這幅畫面,心臟就像是被一隻溫柔又酸澀的手輕輕攥住了。
她看到了曾經那個孤獨、敏感、在壓抑中掙扎的自己,正在以一種她當年從未有過的方式,獲得著一份沉默而堅定的守護。
她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極複雜的弧度。
春陽朝著手機問道:“風禾,你走到哪兒了?”
薛風禾回應道:“我現在站在你們前面大概五步的位置。”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們臉上細微的表情,而他們眼中,她所在之處或許只是一片空氣。
春陽聞言,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率先朝前走了幾步,在距離屏障極近的地方停下。
站在稍後位置的鄒若虛,原本也下意識向前邁了半步,但在看到春陽的動作後,他腳步微頓,隨即不動聲色地退了回去,將前方的空間留給了春陽。
春陽凝視著那片“空無”,紫色的眼眸裡映不出她的身影,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關切。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極其輕柔地勾勒著,那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隔空撫觸她的臉龐。
但他很快便收回了手,扯出一個慣有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語氣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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