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徹底結束。
“嘟——”
漫長的寂靜降臨。檯燈昏黃的光暈似乎也無法驅散這言語帶來的寒意。
嵇逢川道:“張瑜,是前任ac收容部的部長。現在他是忘念觀的觀主,而忘念觀,實際上是ac隱藏的收容部分部。”
這個資訊,讓之前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並指向一個更令人心悸的真相。
忘念觀——那個在外界看來清修之地、鄒若虛稱之為“家”的地方——其本質,竟然是一個偽裝起來的、高級別的收容設施!
那麼,張瑜的身份就不僅僅是師長和監護人了。他既是ac在這處秘密分部的最高負責人,也是這個特殊“收容物”——鄒若虛——的直接監管者和……最終執行人。
所謂的“修行”,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持續多年的監控與管控實驗。鎖心咒,既是保護,也是束縛;忘念觀,既是庇護所,也是……舒適的囚籠。
薛風禾感到一陣齒冷。
這意味著,鄒若虛一直生活在由他最信任的人親手構建的系統中。他所有的“正常”生活,都是在嚴密的觀察和控制之下。
而現在,這個系統判定他出現了“失控風險”。
嵇逢川看著她臉上變幻的神色,知道她已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所以,薛風禾,”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你現在應該清楚,這件事的敏感性和嚴重性,已經遠遠超出了個人情感能干預的範疇。這是ac內部,關於最高級別收容物管理程式的執行問題。張老觀主……他比我們任何人都瞭解情況,也擁有處理此事的最高許可權和決心。”
薛風禾艱難地問道:“關押鄒若虛,是張老道長做的決定?”
嵇逢川道:“沒錯,近期ac的多起任務相關機密洩露,數支隊伍遭到萬靈收容會的伏擊,死傷慘重,其中包括鄒若虛最近執行的一次任務。顯然,ac中藏有叛徒。是張瑜舉報鄒若虛,稱他的鎖心咒有鬆動現象,這意味著血螢怪有可能復甦,並暗中和萬靈收容會勾結。”
“而且,在張瑜提交的初步評估報告裡明確提到,鄒若虛近期的情緒波動,絕大部分都和你相關。而情感,是他最不應該有的東西。”
薛風禾猛地抬頭,臉色蒼白地看向他。
嵇逢川冷酷地看著她:“薛風禾,我早就提醒過你,不要和那些超自然生物走得太近。否則,害人害己。”
“你應該記住,你首先是個人類。”
“但你又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流淌著高純度的古老神人的血統。神人,是人類的先祖,是掌握著神秘自然力量,更為強大的人類。”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正因為你擁有這樣的血統和潛力,ac才會在許多事情上,對你網開一面,予你方便。”
“你應該用你的力量,回饋這份善意,維護應有的秩序與平衡。而不是……”他的目光掃過她,帶著明顯的失望與警示,“和一群難以掌控、自身都充滿不確定性的超自然生物糾纏不清,甚至因此引發更大的混亂!”
薛風禾猛地搖頭,像是要甩開那些冰冷的結論和警告:“不,鄒若虛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他本質上是無辜的!”
“你們試過別的辦法嗎?ac擁有那麼多資源,難道就找不到徹底淨化或者分離那東西的方法嗎?就算當年找不到,現在科技進步這麼多,說不定能找到合適的辦法呢?”
“執迷不悟!”嵇逢川低斥一聲,臉上最後一絲耐心耗盡。
他不再多費唇舌,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薛風禾的手腕。
“離開這裡!”他幾乎是拖拽著她,拉離了那間充斥著沉重真相的資料室,“離開收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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