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風禾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解釋:“他臨時有點事,託我向你道歉,並把禮物帶到。”她將屬於鄒若虛的那份禮物也遞了過去,“這是他的一點心意。”
春陽接過了兩份禮物,手指在屬於鄒若虛的那份包裝紙上輕輕敲了敲,嘴角扯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似笑非笑。
“有事?”他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拖長,帶著點玩味,“這傢伙……該不會是怕了我吧?”
他半開玩笑地說著,略微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惡作劇般的挑釁,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還是覺得,我這個‘前情敵’的生日宴,他來了會不自在?”
他不等薛風禾回答,又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自顧自地搖了搖頭,將那點不愉快甩開,重新揚起那張揚的笑容。
“算了,他不來也好。”春陽扯了扯嘴角,語氣隨意,“省得我看著他那副溫良恭儉讓的派頭就憋氣。”他話鋒一轉,紫瞳中重新燃起灼熱的光芒,“你來了就行。”
他忽然伸手,輕輕拉了一下薛風禾的手腕,將她往露臺中央帶。
“既然來了,就別杵在門口當擺設。”他回過頭,衝她笑得肆意飛揚,晚風拂動他黑色的短髮,尖耳在光影中格外清晰,宛若山野間最耀眼奪目的精靈,“今天可是我生日,作為我有史以來合作最默契的搭檔,怎麼也得陪我玩盡興了才行!”
他拉著她,徑直走向放著各式酒水飲料的長桌。周圍的朋友們發出善意的起鬨聲,顯然對春陽這突如其來的“霸道”行徑習以為常,也對她們之間的關係心照不宣。
薛風禾平靜地微笑著掃視周圍,目光在不經意間,落在了室內那架白色鋼琴前。
那裡坐著一個與周遭熱鬧格格不入的身影。淺藍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冷調的光澤,挺直的脊背裡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孤高,下頜微抬,嘴角下壓,側顏看上去像是油畫中典雅陰沉的貴族少年。
是那位折翼天使,彌迦。
他彷彿注意到了薛風禾的目光,沒有抬頭,但原本就挺直的後背似乎繃得更緊了些,彷彿在無聲地抗議這“無禮的注視”。
這時,春陽的聲音將她游離的注意力拉了回來:“想喝什麼?酒還是飲料?我給你露一手。”
春陽站在長桌後,手指靈活地拂過一排晶瑩的玻璃杯和色彩繽紛的液體。
薛風禾道:“那我想要杯低度數的酒,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包你滿意。”春陽專注於手中的杯盞,動作流暢而瀟灑。冰塊叮噹作響,各色液體在他手中交融。
很快,一杯層次柔和、色澤如落日餘暉般的酒飲被推到她面前,最上層還漂浮著一片精緻的橙皮和幾顆宛若露珠的枸杞。
“‘暮色山泉’,”春陽介紹道,“度數低,回味甘,而且顏色很漂亮,有幾分類似你的瞳色。”
薛風禾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那杯名為“暮色山泉”的酒液在燈光下漾出柔和的光暈,確實與她深栗的瞳色有幾分相似。
“厲害了,不愧是你,”她讚道。
春陽咧嘴一笑:“別光看啊,嚐嚐好不好喝。”
薛風禾迎著他期待的目光,輕輕抿了一口,驚喜地挑眉點頭:“特別——好喝,謝謝。”
這時,春陽的其他朋友們紛紛起鬨,圍擁過來鬧著也要喝春陽特調的酒。
春陽一邊笑罵著“一群酒鬼”、“到底今天誰過生日”,一邊手上卻利落地開始準備新的調酒材料。他動作瀟灑自如,與朋友們插科打諢,紫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彷彿天生就是人群的焦點,享受著這份被簇擁的熱情。
薛風禾端著酒從人群中退出來,微笑著站到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