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之遙和春陽給老婆婆留了一筆錢,道謝並解釋了一番其餘人為什麼先走了,然後就辭別了老婆婆,來到廢棄磚窯集合。
等人到齊後,薛風禾讓姜芷先用幽冥鬼火,照之前於師青和龍戚抓到的村民殭屍。
在灰色火焰的照耀下,村民殭屍死前的記憶以皮影的形式投照在白布上。
——
白布上,出現一個瘦削年輕男人的剪影。他穿著多年前流行的夾克衫,拎著個竹籃,裡面放著水果熟雞等供品,正沿著一條蜿蜒山道向上走。
道路盡頭,露出一座小小的、古舊的神廟。
青磚灰瓦,飛簷低垂,規模不大,廟門也窄小,僅容一人透過。門上朱漆斑駁,銅環鏽蝕,透著一股被時光遺忘的寂寥。
男人推門而入。門軸發出乾澀悠長的“吱呀”聲。
廟內光線更加昏暗,只有神龕前幾盞油燈提供著微弱照明。一尊面容模糊、彩漆剝落的神像端坐龕中,似笑非笑,俯瞰著下方。
神像前的草蒲團上,己經跪著一個人。那人身形高壯,正雙手持香,低頭默禱,姿態虔誠。
進門的男人顯然有些意外,腳步頓了頓,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略顯驚訝又帶著熟稔的笑容:
“尤帆哥?今天又不是什麼節日,你還專程跑這兒來上香?真是夠虔誠的啊!”
跪拜的人聞聲,脊背似乎僵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將手中的香穩穩地插入香爐,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轉過來。
尤帆從鼻子裡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語氣說不上是調侃還是自嘲:
“李定波?你不也來了?還說我呢。你好歹是村裡少見的大學生,比我這隻讀到初中就回家種地的,還迷信呢?”
李定波笑了笑,走近幾步,熟練地把供品都擺在神龕前的桌上,然後也從旁邊的香筒裡抽出三支線香,就著桌上油燈點燃。青煙嫋嫋升起,模糊了他臉上輕鬆的表情。
“是啊,尤帆哥,所以咱誰也別笑誰。”李定波道,“你瞧你大伯家,咱們的尤村長,日日供奉草螢神,現在日子不是蒸蒸日上,樓房修得越來越高了嗎?”
尤帆道:“哼,說得好像誰沒上香似的,我家燒的香也不少,結果呢?我弟前年喝酒打架,被別人打成了傻子。我媽病倒了,我爸好端端走在路上被車撞了,那混賬東西還跑了,賠錢都找不到人賠。呸,真是倒黴得喝口涼水都塞牙。”
“麻繩專挑細處斷啊,”李定波嘆道。
“誰說不是呢?”尤帆道,“你說這到底靈不靈啊?要說是報應,我那大伯缺德事也沒少幹啊。我那二叔死的時候剩下的東西……”
“咳咳咳,”李東波突然咳嗽起來,揮揮手,像是被香灰嗆到了,“這裡灰這麼多,也沒人清理啊。”
尤帆冷笑道:“裝什麼,村裡人人心知肚明的事,哦,對了,我差點忘了,你現在就在我大伯手底下辦事,你家現在也挺走運啊,是不是也‘拜對’了路子?”
尤帆走上前,把手搭在李定波肩上:“定波啊,小時候咱們可是好兄弟啊,我尤帆沒少罩著你,不然當初捱揍的可就不是尤渡,是你了。你有出息了,可不能忘了好哥們啊。”
李定波揚起笑臉:“尤帆哥說的哪裡話,那是當然了。小時候我家裡窮吃不飽,你搶來的零食都會分我們一口,還能解解饞。”
想了想,李定波道:“尤帆哥,正好我爸昨天釣到幾條大魚,還有一隻大鱉,今晚上來我家吃飯吧,咱們兄弟好久沒聊聊了,不來就是不給面子。”
“你小子,”尤帆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現在誰敢不給你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