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逢川的臉色終於控制不住地陰沉下去,額角隱隱有青筋跳動。但他畢竟是嵇家精心培養的繼承人,迅速將那股被戳穿的惱羞成怒壓了下去,試圖重新戴回那副冷靜自持的面具。只是,那刻意端出的語調,比之前更加生硬冰冷:
“如果你非要抱著如此……充滿敵意和偏見的想法,那我也無話可說。”
他轉而用一種衡量交易的語氣:“退一萬步講,一個孩子,換取你,以及你的後代,世代享用不盡的資源、權柄地位,這難道不是一場公平的交易?多少人求之不得。”
“你覺得這叫公平?”
薛風禾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帶著滿滿的譏誚與鄙夷:“資源?權力?這不是我可以靠自己就得到的嗎?我明明可以靠執行任務積累戰功,獲得我想要的一切,憑什麼要繞個彎子,假借你們嵇家的‘恩賜’?”
她的語氣越來越疾,目光也越來越亮:
“嫁給你?進入嵇家?呵……到時候,‘薛風禾’這個名字恐怕很快就會從世上消失吧?別人只會稱呼我為‘嵇夫人’,或者更乾脆點,‘嵇家的那個女人’。我的能力,我流血拼命換來的戰功,只會變成點綴在你嵇大少爺功勞簿上的勳章,變成鞏固你們嵇家權勢的又一塊墊腳石!不管你現在說得多麼天花亂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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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就是一個空手套白狼的陷阱!用虛幻的承諾來騙取我的自由和能力!嵇逢川,你們嵇家的算盤,打得可真是又響又臭!”
薛風禾抬起手腕,指尖快速點選腕環光屏,將那一億積分原路退回。
隨即,她霍然起身。座椅腿與光滑地面摩擦,發出短促刺耳的聲響。
“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奪走我的自由,休想把你們的規則強加在我身上,我的規則,只有我自己能定!”
薛風禾的聲音清晰冷冽,目光最後一次掃過嵇逢川瞬間鐵青的臉:“告辭。”
說罷,她轉身,步履迅疾而穩定地朝門口走去。
“薛風禾!”
就在她指尖即將觸到冰涼門把的剎那,身後猛地傳來一聲壓抑著暴怒的低喝。
嵇逢川終於撕破了那層竭力維持的“體面”與“理智”,聲音因怒意而微微發顫,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道門一步,我保證,你必會為你剛才的狂妄和無知,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你會後悔的!”
薛風禾背對著他,發出一聲極輕、卻又無比清晰的嗤笑,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荒謬感。
“嵇逢川,” 她甚至懶得回頭,聲音淡淡地飄過來,“你是我見過最任性傲慢的人,像個被寵壞的小男孩,承受不了一點失敗,一旦被人拒絕就會上躥下跳地哭鬧,好像這樣就能得到一切。”
她終於側過半邊臉,餘光瞥向他,嘴角勾起一個鋒利又嘲弄的弧度:
“儘管放馬過來吧,嵇逢川。我會讓你輸得一塌糊塗。”
話音落下,她不再有絲毫遲疑,手指壓下門把。
“咔噠。”
門開了,外面是空曠的走廊與更遠處海風鹹澀的自由氣息。
她邁步,毫不猶豫地踏了出去,將身後那片令人窒息的奢華、陰沉欲滴的臉,徹底關在了門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