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上犬耳男目光的剎那,薛風禾猛地回過神。幾乎是下意識的,她脫口而出:
“不好意思,我走錯房間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但立刻意識到,原路返回也不是好選擇。
她硬著頭皮,視線飛快地在紫紅靡豔的房間裡掃視了一圈,在對面的牆壁上,看到了另一扇看起來較為正常的房門。
“對不起,對不起,” 她語速加快,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平靜無害,目光避開房間中那兩人,側著身,貼著牆邊,快步朝對面那扇門挪去,嘴裡不忘唸叨著,“你們繼續,我馬上就走……打擾了,真抱歉……”
“站住。”
椅子上的犬耳男嗤笑一聲,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玩味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個原本倒在地上、不停求饒的男人,竟像一件破麻袋般,被踢飛起來,然後狠狠砸向了薛風禾身側不遠處的牆壁!
男人身體與堅硬的牆壁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隨即軟綿綿地滑落在地,蜷縮成一團,再無聲息。
薛風禾的腳步瞬間停住,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地看向椅子方向,身體已然進入戒備狀態,手中的風生杖微微握緊。
卻見那犬耳男依舊閒適地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只是歪了歪頭,朝她露出了一個與方才截然不同的笑容。
那笑容裡,殘忍的陽光感褪去,換上了一種略顯熟悉的玩世不恭,帶著點欠揍的俏皮,眼底深處卻閃爍著銳利如刀鋒的光。
同時,深棕色的短髮和犬耳,如同被水洗掉的油彩,迅速褪色、變形,轉化為初綻桃花般的粉紅色。短髮依舊略帶凌亂,但那一對豎起的耳朵,變成了更長、更柔軟、覆著細膩粉絨的兔耳。粉金色的瞳孔在靡豔的燈光下,流轉著狡黠而危險的光芒。
他的面容輪廓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兩顆頗顯可愛的兔牙露了出來,沖淡了五官的銳氣。
上一秒還在進行殘忍遊戲的犬獸人,瞬間切換成了一個看似無害、甚至有點可愛的粉毛兔獸人。
“薛隊,” 他開口,聲音也變了,帶著一種吊兒郎當的腔調,尾音微微上揚,親熱得彷彿真是偶遇的老熟人,“好巧啊。您這……查案查到這種地方來了?口味挺獨特啊。”
衛燼。
薛風禾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裡?”薛風禾戒備地問。
衛燼一邊隨意地用手抓了抓自己凌亂的頭髮,試圖讓翹起的髮絲服帖些,一邊道:
“來撈人啊。這破地方的頭牌,叫裴容,是我和老季的老熟人了。以前有點小過節。” 他粉金色的眼珠轉了轉,笑容無辜,“這裴容現在是出息了,居然把季之遙給逮了。我這不是想著,不能讓薛隊痛失隊友嘛,就趕緊跑來撈那個小廢物了。”
薛風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我不信。說實話。”
“嘖,” 衛燼咂了下嘴,兔耳因為不滿而向後撇了撇,表情委屈,“薛隊,你這就不對了。你不能因為我是訛獸,就對我有職業歧視啊。天地良心,我對你說的,最多的就是真話……”
薛風禾沒等他說完,直接轉身,抬腳就走。
“哎哎哎!” 衛燼身影一晃,快得像道粉色的影子,眨眼間就攔在了薛風禾面前,訕笑道,“好了好了,我說還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