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燼的手臂麻了一下,他往後退了半步,甩了甩手,又衝上來了。
這一次他用了腿,掃腿,側踢,膝撞,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風聲。
薛風禾的防守像一堵牆,他踢不穿,撞不破。她的腿抬起來,擋住他的掃腿,膝蓋頂住他的膝撞,手掌拍開他的側踢。她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像一條河流,不管前面是石頭還是泥沙,都只是流過去,不費力,不勉強。
衛燼的呼吸越來越重。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薛風禾的呼吸還很穩。她的拳頭砸在他格擋的手臂上,這一次不是一拳,是連擊。左拳,右拳,左拳,右拳,快得像閃電,重得像山崩。
衛燼的手臂被震開了,他的胸口空了出來,薛風禾的拳頭停在他胸口前一寸的位置,沒有打下去。
“操。”他罵了一句,往後退了一步,揉了揉發麻的手臂,兔耳都垂下來了,掛在腦袋兩邊,怪萌的。
薛風禾笑著指了指器械區。“你挑把稱手的。”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柄靠在牆角的木劍上,“把那柄木劍給我扔過來就行。”
衛燼切了一聲。
他走過去,從那堆器械裡挑了一把趁手的短棍,在手裡掂了掂,又換了一把,最後選了一柄雁翎刀——沒開刃的,訓練用的,但分量不輕。
他彎腰撿起那柄靠在牆角的木劍,朝薛風禾扔過去。木劍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劍柄朝她飛去。薛風禾伸出手,穩穩接住,手指在劍柄上輕輕轉了一圈,劍身在她掌心旋轉,然後被她握住。動作自然流暢,顯然是個熟悉兵刃的高手。
衛燼看著她握劍的樣子,莫名覺得有點眼熟。但這不應該,在這之前,洛神對他而言也只是傳說中的神明。
他心裡略微一琢磨,回過味兒來了,他看過上古射日之戰的壁畫。
她持劍而立的樣子,無比的英姿颯爽,還有種嶽峙淵渟般的沉著從容,與那古老壁畫上儒雅又強悍的神族元帥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衛燼仍舊嬉笑著,把雁翎刀在手裡轉了一圈,刀尖指向她:“來。”
這次薛風禾先動,她的身形宛如飆風,一眨眼的功夫,就來到衛燼面前,他的反應不慢,迅速橫刀抵擋,刀劍砰然相擊。
兩人的影子在地板上飛速交疊、分開、又交疊。
數十回合後,薛風禾忽然變招。木劍從正面劈下,衛燼橫刀格擋,但那一劍只是虛晃。她的手腕一轉,劍尖從他刀下穿過,輕輕一挑。
衛燼的雁翎刀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手裡空了。
薛風禾把自己的木劍也扔了,從系統中取出那把黑色的彎月匕首。
衛燼的瞳孔縮了一下,他的身體本能地想退,但薛風禾己經欺身而上。她的膝蓋頂住他的腹部,把他壓倒在地。他的後背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薛風禾騎在他身上,膝蓋往上抵住他的胸口,讓他動彈不得。匕首如切豆腐般沒入他的心臟。
衛燼感到了心口炸開的涼意。
涼從胸口蔓延到西肢,從西肢蔓延到指尖,從指尖蔓延到每一次呼吸。
薛風禾拔出匕首的時候,血湧了出來,衛燼這才感到痛。
“對不起。”薛風禾把手按在他血流不止的心口處,聲音很輕。“但我需要你死一次。”
然後她單手捏訣,地面上出現了洛書陣法。
下一秒,衛燼心口的痛楚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才的只是一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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