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低血糖,手裡拿了支護士長給的葡萄糖塑膠瓶,慢悠悠的喝,進了寧睿的病房把瓶子丟垃圾桶裡了。
“你的報告我看了,”溫溪開門見山,“資料還算可以,視力也恢復了大半,至於剩下的,之後持續性用藥,恢復不到最初,但是起碼不至於失明,”溫溪語調寡淡,兩手插兜,“鑑於你賬戶一直欠費的問題,我這邊的處理意見是先給你辦理出院,今天的藥用完之後,你就出院吧。”
寧睿坐在病床上,無害的看著溫溪,“那我欠的這些醫藥費,是姐姐幫我出了麼?”
溫溪從兜裡又摸出一瓶葡萄糖,慢悠悠的擰開,“做什麼夢,我現在窮的叮噹響,給你付哪門子錢,回頭你給醫院開個欠條,日後自己還。”
寧睿有些失望,看著溫溪說:“姐姐,如果是哥哥欠錢,你會給他還的吧?”
“那肯定,”溫溪把葡萄糖喝完,沒空廢話,“行了,別哥哥姐姐賣萌了,我沒工夫應付你,整理完走人吧。”
溫溪說完就要走。
寧睿咬了咬唇,“姐姐,我出院了,能跟你回家麼?我……沒地方去。”
溫溪眉頭頓時往下壓,很沉默,也很冷淡的看著寧睿。
“你挺會給我找事。”溫溪反問,“你媽沒養過顧野,我卻養了你媽將近十年,怎麼,現在老孃走了,兒子來了?賴上我了是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媽打的什麼算盤,但是寧睿,我不是你媽,你也不是顧野,所以我對你沒有心軟的義務。”
溫溪說完就走了。
寧睿坐在床邊,攥著衣襬,眼底砸下眼淚來。
活了二十幾歲,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
寧睿或許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會被無情丟下。
可他不是哥哥,他沒有那麼厲害。
在這舉目無親的大城市裡,每一天他都害怕極了。
……
溫溪回辦公室的時候,顧野已經站好一會兒了。
“急診有點忙。”溫溪笑了笑,“怎麼了?臉色不好看。”
顧野站著,看著溫溪,“你換科室了?”
溫溪洗手的動作頓了一下,“嗯。”
“為什麼呢?”倒沒多生氣,就是有點覺得自己被忽視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溫溪笑笑,“都在一個醫院裡,沒必要特意說吧,”溫溪眸色乾淨,帶著笑,“而且,我昨天那啥的時候,不是說了麼?我想做一項自己的研究,不轉科室,沒有資料來源,專案進行不了。”
工作方面的事情,顧野不懂,也不覺得自己在不懂的前提下,可以發表意見,他比較憂心的是:“可是你自己曾經說過,”顧野到現在都還記得,溫溪在工廠裡低著頭,眉舞飛揚的說:“我很快也能做到這個科室的天花板。”
那個時候,溫溪眼底的躊躇滿志是真心的。
“為什麼忽然變了呢?”顧野沒有覺得溫溪一定要多厲害,不管什麼樣,溫溪都是顧野的溫溪,可他希望她想做的事情,都能夠圓滿,而不是這樣突如其來的反常,“什麼理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