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田正雄的電報是午後到的。
不是透過憲兵隊常規的軍用通訊頻道,而是走了一條更私密的線路——他在東京的老部下首接用陸軍省機要室的加密頻率發到滬上,收報人是吉野純本人。
譯電員把電文送到吉野辦公室時,吉野正翹著腿靠在椅背上用匕首尖挑指甲縫裡的泥。
他接過電文只掃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電了一下似的從椅子上彈起來——龜田大佐的親筆署名,內容不長但每一個字都讓他心跳加速。
電文大意是:
東京之行一切順利,陸軍省人事局和參謀本部的流程己經走完。
我晉升陸軍少將的批文己下,梅機關新任機關長的任命書也己到手。
同時,憲兵隊原大佐吉野純升任憲兵隊司令官,授陸軍大佐銜。
以上任命將於近日由陸軍省正式發文通告各相關單位。
龜田囑咐吉野在他後天返回滬上之前做好兩件事:一是為兩人籌辦一個像樣的授銜典禮,要大操大辦,但不能從公賬支出;二是在他回來之前,不管誰來請、不管什麼事,吉野和沈安一概不準搭理!電報末尾加了一句——“切記誰來也不準搭理!”
吉野把電文反覆看了三遍,然後仰天大笑三聲,笑聲像是震得走廊裡的燈都搖搖晃晃的了。
龜田長官真是捨得給下屬吃肉——自己坐上梅機關頭把交椅,還不忘把憲兵隊一把手的位子留給他。
這份恩情,他吉野純這輩子都記在心裡。
他把電文摺好塞進軍裝內袋,大步流星走出辦公室,親自去樓下值班室找沈安。
沈安正坐在值班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份碼頭上週的物資清單,手裡捏著半截鉛筆。
吉野推門進來時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那道疤都快翹到耳朵根了。
沈安站起來剛要敬禮就被吉野一把拽住胳膊往外拖。
“別那麼多禮數了,跟我上樓,有事跟你說!”
吉野把沈安拉進自己辦公室,關上門,把電文從懷裡掏出來拍在桌上。
沈安接過電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臉上帶著真誠的驚訝和喜悅——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實際上他剛才在值班室裡就己經隔著五米遠把吉野的心聲聽了個一清二楚。
在吉野推門進來的前一刻,他就從吉野那毫無掩飾的心聲中知道了電文的全部內容——龜田升少將,吉野升憲兵隊司令,龜田要他們在後天龜田到了的當天首接給他準確的說是他們倆籌辦典禮。
吉野在心裡反覆唸叨的那句“龜田長官真是捨得給下屬吃肉,自己上任梅機關一把手也不忘記提拔我當憲兵隊一把手”沈安聽得明明白白。
“恭喜吉野大佐!”
沈安把電文放回桌上,立正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吉野咧嘴一笑,擺了擺手讓他別整這些虛的,說龜田長官後天的飛機回滬上,走之前交代了兩件事,第一是辦典禮,要大操大辦但不能從公賬出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