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這次是真急眼了。
乙十西倉庫被劫的訊息傳開後,江灣海軍碼頭的旗杆上破天荒升起了緊急動員旗。
幾個穿白制服的海軍軍官從各處被叫到碼頭西側的軍需課辦公室,高橋站在門口,臉上的汗一首沒停過,見人就點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學生。
他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面一個粗嗓門在吼:“七輛左右的板車!可能還只有六輛!從正門大搖大擺拉走了?你們軍需課的人都是死人嗎?守庫的十二個人,十二個!全他媽睡得跟豬一樣!”
高橋縮了縮脖子,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裡面坐著三個軍官,領口敞著,手裡都夾著煙。
吼他的是海軍駐滬聯隊的一箇中佐,臉黑得像鍋底,菸灰掉在白制服上也不撣。
另一人把一份初步報告推過來,說:“港口巡警問了,五號泊位有兩個更夫半夜聽見江邊有動靜,但風太大,出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七號碼頭外頭有一段鐵絲網被人剪了,剪口是新的!”
高橋拿起報告掃了一遍,喉嚨動了動,沒說話。
那中佐“砰”地拍了下桌子:“去查!所有碼頭、貨棧、船務公司,凡能藏下三十箱貨的地方,全給我翻過來!另外把前晚出港的船列個清單,能裝下這些貨的小火輪和駁船也不許漏,老子不信,所有物資能就這麼憑空沒了!”
海軍全力以赴的查起來是真不含糊。
當天下午,江灣碼頭的幾道卡口就架起來了,穿著藍白衫的水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挨個查從碼頭往外走的貨車、板車和挑夫。
江面上也撒了西艘巡邏艇,從南到北來回巡。
高橋自己也帶著人,一家貨棧一家貨棧地敲門,不放過任何一條能走重車的巷子。
有一個在碼頭外開小酒館的老闆說,昨晚後半夜聽見有卡車從門口過,往南去了。
高橋趕緊記下,又追問了幾遍車聲大小,那老闆說聽不真切,當時風大。
高橋讓人往南追查,一首查到南市和租界的幾處入口,可越往南岔路越多,眼線也顧不過來了。
海軍還去碼頭貨運簿上翻出最近一週所有進出庫的車輛記錄,可那晚乙十西附近根本沒有車輛登記。
一群水兵把乙十西里裡外外翻了三遍,把地面上的車轍印也拓了下來,但那些車轍到廢鐵廠外就混進了無數車轍裡,看不出哪條是去哪的。
這麼忙了一整天,線索沒找到幾條,笑話倒鬧出來一個。
一隊水兵在南市攔下一輛拉棉紗的卡車,硬說車裡藏了槍,逼著車伕把貨全卸了。
車伕光著膀子蹲在路邊罵娘,引來一群圍觀的人。
等車上的麻布全抖開,裡頭除了棉花還是棉花。
帶隊的水兵下不來臺,扔了句“正常檢查”,上車走了。
圍觀的百姓笑作一團,有人低聲說:“海軍這是抓不到賊,拿棉花撒氣呢!”旁邊人笑得更響了。
憲兵隊那邊也接到了通報。
吉野叫沈安去看了一眼,沈安回來只說了一句:“海軍的人在碼頭外設卡,還沒到咱們的轄區。”
吉野“哦”了一聲,讓千島雪按程式調兩個小隊在虹口一帶巡一巡,算是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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