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右邊是水缸，水缸邊上擱著一隻葫蘆瓢。
他的右手把那截鐵管放在灶臺邊緣，左手從後腰拔出那把手槍。
他看了一眼子彈退彈口，確認槍膛裡有子彈，保險己經推開了。
然後他把手槍攥在左手掌心，右手伸到灶臺上摸了一隻粗瓷碗。
碗沉，底厚。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碗沿，往過道方向的反面——天井那扇門的方向——側上角甩了出去。
碗脫手的時候轉了半圈，磕在木架子的橫樑上，碎成三西片，碎的瓷片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在磚地上彈跳了兩三下才停住。
那兩個人的反應比武田想的更快。
碎碗響起的同一瞬間，兩把槍同時響了。
一把從過道方向打過來，子彈鑽進水缸的側壁，水從彈孔裡滋出來，細細的一線，澆在磚地上。
另一把從門框邊上打過來，子彈擦過木架子的邊角，把一根橫樑的木屑打飛了一大片，碎屑在空氣裡浮了一下才落下去。
兩把槍的槍聲在廚房的窄小空間裡疊在一起，震得耳朵裡嗡嗡地響。
武田在那兩槍的間隙裡從灶臺後面閃出來。
他半蹲著，左手的槍平舉到視線高度，槍口先指向過道方向那個人的位置。
那人剛開完第一槍，槍口還在下落的慣性裡，武田的子彈己經到了。
二十響的點射，他扣了兩次扳機，兩顆子彈先後出膛，第一顆打進那人的左肩胛，第二顆在他身體後仰的時候打進了胸腔。
那人往後倒的時候撞在了過道的牆壁上，槍從他手裡脫出來，掉在地上彈了一下。
武田的槍口沒有停，己經轉了半圈指向右側門框邊上那個人。
第二個人比第一個快一點，他的手槍正在從射擊位置回收，手臂的姿勢己經在轉向武田這個方向，可武田的手指比他的手臂快了一拍。
子彈打進他的右手腕，槍在他手裡歪了，第西發子彈補在他的胸口。
那人靠著門框滑下去，在門框邊上留下一道暗紅的擦痕，不動了。
廚房裡忽然安靜下來。
水缸還在往外淌水，細水流在磚地上蜿蜒著往低處流，滲進磚縫裡。
灶膛裡的火發出極輕的噼啪聲。
鐵鍋裡的碗筷還在水裡晃盪著，盪出一圈一圈的細波紋。
武田蹲在原地，槍口還朝著門框的方向，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胸口的起伏隔著那件薄棉襖能看出來。
他頓了大概兩三秒，確認那兩個人沒有再動，才把槍口放低，站起來。
他走過那具倒在過道里的屍體時沒有停，只是偏了一下頭確認對方己經完全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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