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來覆去地看，“此物如何用？”
“這樣。”溫暖湊過去，手指在螢幕上一劃，螢幕亮了。桌布是她和爸爸媽媽在遊樂園門口的合照，三個人笑得那麼的開心，背景是五彩斑斕的歡樂谷大門。
張白圭被驚到了，就算是他見識過了溫暖家的各種電器，大大地漲了見識，但是這個還是讓他更為驚訝。
他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問道：“此乃畫影圖形？為何如此逼真？顏色為何這般鮮亮？”
他抬頭看溫暖，又低頭看螢幕，如此反覆三次。
“這叫拍照。”溫暖得意地點開相簿，“你看，這是我坐過山車時爸爸拍的。”
她點開一段影片，風聲呼嘯，鏡頭劇烈搖晃，溫暖的笑聲和尖叫聲混在一起：“啊啊啊——好好玩——”
張白圭被嚇到，直後仰，彷彿那過山車真要衝出琉璃板撞向他。他下意識伸手去擋。
影片播完，螢幕暗下去，房裡安靜了三秒。
張白圭緩緩放下手，深吸一口氣：“動的？此非畫，乃留影復現？”
“對呀，錄影。”溫暖又點開另一段，“看這個，旋轉木馬。”
音樂叮咚，木馬上下起伏。溫暖坐在粉色獨角獸上，回頭衝鏡頭揮手：“爸爸——媽媽——”
陽光穿過彩色玻璃頂棚，在她臉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張白圭這次湊得很近，仔細看那些光，看溫暖飛揚的頭髮，看她笑得開心。
他喃喃，“此術可比吳道子，不，猶勝吳道子。吳道子畫人如生，亦不能令其動，令其笑，令其……”令其如此鮮活。
他忽然想起昨日橋頭那個女童。如果他也有此物，是不是也能把她的樣子留下來？把她望著糖人攤的眼神留下來？
“還能自己拍自己呢。”溫暖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她切換到前置攝像頭，螢幕裡立刻出現兩張臉，溫暖的圓臉笑得燦爛，張白圭的臉在旁邊，因為靠得太近而略顯僵硬。
“看，我們倆。”溫暖把手機舉高，“笑一個，一二三——”
“等等，我……”
“茄子。”
咔嚓，照片定格。溫暖笑得傻兮兮的，張白圭表情僵硬，但眼神里滿是來不及收起的驚訝。背景是溫暖的粉色書桌。
人類歷史上第一張跨時空合照，誕生得如此草率。
溫暖美滋滋地欣賞：“好看，我要存起來。”
張白圭看著螢幕上並排的兩張臉，看了很久。然後他問了一個讓溫暖愣住的問題：
“溫暖，此物可能將此刻，永存？”
“當然能呀。”溫暖理所當然，“存在手機裡，只要不刪，永遠都在。”
“永遠，那若有一日，你我不得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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