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從天水城渡口出發,在去往京城附近千春縣渡口的河面上,忽然妖風大作浪濤不止,拍散了渡船,江面之下浮現出愈來愈大的陰影,鑽出一顆猙獰無比的碩大頭顱。
頭顱外形介乎於馬頭與駝首之間,只不過夢裡徐年看到的是背後,沒能看到正臉是什麼模樣兒。
如鯨吸水,這顆猙獰頭顱在一片嗷嚎與慘叫聲中,一口吞下了所有掙扎在江河風浪之中的人,無論老幼婦孺都不曾放過。
然後潛入江底不見蹤影,風浪頓止。
只有破碎的船板與飄在江面上的血跡,訴說著一場災難已經發生了。
徐年睜開了眼,從江河之上回到了客棧。
但他知道這依然還是在夢裡。
或者說,方才的江河蛟影其實不是徐年的夢,而是某位前輩想要讓他看到的。
夢中的客棧房間裡面,除了徐年自己之外,還有個算命的,手裡握著“天上不通,地下不知”的幡,但和在現實裡相遇時不同的是,他在夢裡不僅沒蒙著黑布,反而睜開了眼。
那雙沒有眼瞳的眼睛裡面,灰白之色流轉不定,宛如日月交替星辰斗轉。
“丁前輩。”
對於徐年能道破自己的來歷,以大世入夢的丁摶自然不會流露出什麼意外之色:“徐道友想必已經知道我的來意了吧?”
“丁前輩大概是想我殺了那隻蛟?”
“極是。”
丁摶微微頷首,繼續說道:“原本這是我應盡之責,不該來讓徐道人操心,奈何我一個瞎子不擅打鬥,竟是讓那頭畜生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迫不得已只好來煩擾徐道友。”
堂堂三奇之一,在天地之間大可以橫著走的四品強者,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好意思說自己不擅打鬥?
怕不是拿了劍魁或是武帝在做對比,才能得出不善打鬥這麼個離了大譜的結論。
徐年嘴角抽了抽,無話可說。
怎麼也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在自己的夢裡,被別人的凡爾賽發言秀了一臉。
“不過徐道友不用擔心,那頭畜生被我剝皮抽筋,雖然逃得一命,卻也不剩下幾口氣了,不會是你的對手。”
徐年倒不擔心自己是不是蛟的對手。
畢竟雲水玉佩裡還躺著斬蛟文書,正好專業對口了,說不定這難得見到一回的系統就是有所預見,才會把斬蛟文書作為選擇了水落石出的獎勵。
他更好奇另一件事:“丁前輩既然早就知道,為何京城外相遇時,不與我說清楚呢?”
儘管前世各種作品裡,凡是神機妙算或是無所不知的,往往都會繫結一個謎語人的設定,觀眾也都已經習慣了,罵兩句歸罵兩句,畢竟都清楚劇情需要。
不然謎語人不謎語了,三言兩語在開篇就把結局劇透完了,還看什麼呢?
但這是現實。
現實之中,難道還要照顧劇情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