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再怎麼說，至少也是我們大夏王朝的人，還是大夏的開國功臣，但是大焱……大焱人不是我們大夏的死敵嗎？”
“大德王朝覆滅時，本該是我們大夏繼承正統，卻遭大焱竊位！”
“父皇如今為了對付國師，卻在將大夏皇權信物拱手讓給大焱，這在兒臣看來……雖是以毒攻毒，卻是在以大毒攻小毒……”
這每一句話，周聰說得不快，擲地有聲。
御書房裡的太監和御前侍衛冷汗都冒出來了。
這是他們能聽的話？
大夏天子沉默了許久，說道：“聰兒，你……這些話，有和袁天乾說過嗎？”
周聰搖了搖頭：“兒臣有疑，當然是來向父皇尋求答案，國師他……他己經失了為臣本分，兒臣當然知道輕重。”
知道輕重就好。
大夏天子心裡恍然鬆了口氣。
他其實大概料到了周聰會有這些疑惑，畢竟周聰可以說是從懂事起就在為了繼承大夏皇位而修身學習，關鍵是周聰確實做的很好，沒什麼紕漏。
而如今出問題的不是周聰。
而是皇位。
西方鼎交給大焱王朝之後，大夏皇位還能是原來的大夏皇位嗎？
“聰兒，抬起頭，看著朕。”
周聰抬起頭看著父皇。
周聰的那雙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周圍帶著血絲，似乎是強烈的矛盾與糾結中掙扎，痛苦不己。
“聰兒，對於我們周氏而言，也許是國師袁天乾更親近一點，讓袁天乾得逞了，或許他把這江山吃幹抹淨後，剩下來的還是讓給我們周氏繼續稱帝，而眼下如果引入了大焱王朝的力量，大夏王朝以後的結局大抵就要與大漠一樣了。”
“這看起來，好像是在一個殘破但屬於周氏的大夏，和一個能夠保全下來但不再屬於周氏的大夏中做抉擇。”
“聰兒，你選擇了前者，對不對？”
周聰用力地點了點頭，抿唇問道：“父皇，兒臣選的……難道不對嗎？”
大夏天子輕聲說道：“聰兒，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大夏王朝之所以是大夏王朝，是因為這片土地上有我們周氏皇族，還是因為有那些姓氏不一的黎民百姓呢？”
周聰怔了一下，久久說不出話來。
大夏天子趁熱打鐵，說道：“聰兒，你從小聰慧，這問題你一定能夠想的明白。”
周聰低聲說道：“是……是因為有百姓。”
大夏天子點點頭：“是啊，正是因為有百姓，大夏王朝才是大夏王朝……讓袁天乾得逞，大夏王朝的百姓還能剩下多少？而引大焱入大夏，雖然我們周氏皇族會不復過往，但至少大夏百姓尚有活路。”
周聰跪地而拜，磕了個響頭：“父皇，兒臣……兒臣明白了，兒臣知錯——”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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