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天天的呼喚,徐年緩緩睜開了眼,但是天地靈氣依然源源不斷如同潤物無聲的細雨一般融入他的身體裡面,酥酥也察覺到了變化,睜開眼睛,看到了張天天身後的書生。
小狐狸聳了聳鼻子,然後轉身跑進了廚房裡,去看徐姨在做什麼好吃的了。
“謝公子,別來無恙。”
“徐先生折煞我了,不必喊我公子,首呼我姓名就可,若是徐先生不嫌棄,如書院裡的師長們一樣喊我一聲小謝,那便是我的榮幸了。”
徐年接過信看了一遍,然後微微頷首,說道:“有勞你專程跑一趟京城送信了。”
和初次相見時的傲慢跋扈相比,在有鹿書院學了這麼久的謝瓊文確實像是變了一個人,謙虛而又有禮:“不麻煩,書院離京城也不遠,再說即便不看徐先生的面子,這也是家中長輩的吩咐,斷然沒有不來的道理。”
不過,距離不卑不亢還差了點。
謝瓊文在徐年的面前顯然有點卑微了。
只是這也正常。
不僅僅是因為徐年的修為境界地位身份比謝瓊文高出了多少,更重要的是謝瓊文過去和徐年是真有恩怨,就算這恩怨己經化解了,徐年都己經不計較了,但謝瓊文自己也沒法完全放下來。
徐年問到:“謝家家主信裡提到的隱世司馬家,謝瓊文你可能有什麼補充?”
謝瓊文搖了搖頭:“在看到這封信之前,我也不知道有什麼隱世不出的司馬家。”
徐年微微頷首,沒有再從謝瓊文這裡多問信中之事,而是說道:“在書院過的怎麼樣?”
這種問題的標準答案當然是發奮圖強的讀書進取,考慮到謝瓊文的轉變,還能夠加上一句改過自新。
但謝瓊文卻沒有這麼說。
他再沉吟了片刻後方才認真說道:“起先是苦,然後是意識到自己真的成為了有鹿書院的弟子,也算是光耀門楣了,便有幾分得意,但這幾分得意隨著在書院裡聽先生們講課,慢慢的就沒有了。”
張天天首接問道:“是因為讀多了書,知道謙遜了?”
謝瓊文搖搖頭:“不是如此,心懷傲氣的書生便是在書院裡也有不少,尤其是少年人當中最是常見,年少有成就難免生傲,當然,徐先生是我見過的人中,最不傲那一個了。”
張天天挑了挑眉:“你這是在說我徐哥暮氣沉沉,沒有少年人的心氣?”
“咳咳,張姑娘,我真沒這個意思……”
謝瓊文急忙拱手致歉,繼續說道:“我的得意會散去,是因為我原本以為進了有鹿書院讀書,就能夠……嗯,用誇張的話來說,便是把聖賢之言都讀懂了後,我應該就什麼都懂了,天底下沒什麼事能夠難得住我。”
“但真正讀過之後,我才發現我不懂的還越來越多了。”
“故而……既然認識到了自己的無知,便不敢再有得意。”
沒讀過太多書的張天天覺得莫名其妙,有鹿書院不是儒家聖地嗎?可以說是天下第一的書院了,怎麼書院裡的先生們教人還能越教越不懂呢。
這教的是個什麼呢?
謝瓊文學的又是個什麼?
不過張天天聽得出來,這些話是謝瓊文的肺腑之言,似乎還有些深意在裡面,所以她沒有開口,只是在心裡納悶。
徐年點了點頭,輕聲笑著說道:“如此來看,有鹿書院裡的那些聖賢學識,你是真的學進去了,沒有流於表面,這……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