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罩著鑠金城的風沙忽然散去了。
散得無影無蹤。
虔誠到狂熱的信徒們獲得的那一絲絲神力。
也隨之散開了。
“啊——長生天,您要拋下我們了嗎?”
“不要走啊,大人!長生天大人!我們在遵從您的意志,但我們還未完成您的神諭……”
“神力,我的神力——長生天拋棄我了嗎?為什麼……”
神力的驟得驟失,對於這些虔誠信徒而言是難以承受的大起大落,他們的狂熱崩解了迷茫甚至是絕望,如同在風雪裡尋覓到了一間有溫暖爐火的屋子,但才剛感受到溫暖,都還被化掉肩上的殘雪,屋子與爐火就都己經消失了,重新困在了冰風雪地裡,看不見生路。
如果不曾感受到溫暖,或許在風雪裡還能堅持得更久,但正因為切實感受到了,在這一得一失間,才生出了難以承受的絕望。
鑠金城外的軍營裡。
率兵圍住沙衛的大漠統領看著消失的風沙和蒼鷹之影,他瞳孔驟然一縮,難道是鐵河親王出什麼問題了?不然這神力,為何會突然消失?還是說……長生天撤回了祂的神諭?
到底發生什麼了!
同樣的疑惑,大漠統領還能壓在心底,但是他麾下的大漠士兵們可就壓不住了。
“長生天祂……祂走了?”
“祂不是說要我們把大焱使團趕出鑠金城嗎?這使團的人都還在我們面前,這……難道因為這裡是鑠金城外,己經算完成了神諭了?”
“不……是祂拋棄了我們,我感受不到祂的氣息了,神力……神力消失了……”
“難道是我們曲解了祂的神諭?祂才棄我們而去?”
“長生天啊!求您不要離開我們,再睜開眼看看大漠吧,我們願行任何事來洗去身上的罪孽,只為換來您的庇護與指引……”
得而又失的不安漸漸變成了惶恐。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理解長生天為何顯靈卻又倏然離去。
但這抽離後留下來的不安扼住了那顆虔誠的心臟。
促使他們忘卻了這是兩軍對峙的場合,紛紛朝著鑠金城跪了下來,向著長生天消失的方向叩首,祈求著不知緣由的寬恕。
儘管這只是一部分人而己。
不是圍住沙衛的所有大漠士兵都跪了下來。
但是這些虔誠者的祈禱也放大了其他大漠士兵心裡的不安。
浮動的人心帶來了一陣騷動。
軍陣不穩。
大漠統領看出了情況不妙,高聲說道:“不要胡思亂想,親王大人身受神諭,這是事實!長生天在看著我們,祂怎麼可能拋棄我們?這一定是親王大人己經完成了對祂的敬獻……祂現在的離開,是在等待著下一次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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